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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金枝玉叶(2 / 3)

翁顺一挥手,示意他别打断自己,顺势猛地一拍桌案:“这里还有几人记得本官当年的教诲?身为御史,监察百官,惟忠于圣上一人耳!不计毁誉,只忠于一人,这便是我所求的‘忠’!哪怕做个孤臣,也万死不辞!”

孤臣是王氏对他的定位,本打算见了皇帝之后,以表忠心,哪晓得明日此刻就抛了出来,刚好呼应“忠不忠”的桥段。

相信赵构小儿听到这段话后,一定龙颜大悦。

翁顺被惊得目瞪口呆,刚刚的一身冷汗转为血脉贲张,好像从断头台一下子坐上了金銮殿,秦相公说得太好了!

哪个皇帝不想要这样的臣子?偏偏说得大义凛然,毫无媚骨,自己真是跟对了主子啊!

四下的监察官同样哑口无言,再无法诘问下去。

这时,一个刚中有柔的陌生声音响起来:“不知如何做个孤臣?”

本来,王氏为明日准备了一整套引经据典的说辞,本来是下一步才用上,他就没有背下,此刻却不知如何应对了。

他一急之下,灵光闪现,从后世抓来一根救命稻草,脱口而出:“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翁顺眉眼耸动,若不是身在御史台,定要大声叫好。

这言简意赅的两句诗,道尽了孤臣一心为君、四面受敌、不惜己身的悲壮气概,令人拍案叫绝,心怀激荡,几欲落泪!

“好诗!好诗!会之兄不愧是江南第一的才子!”陌生声音的主人走进了厢房,是一位穿着紫色官服的文臣,相貌阴柔,却有一股阳刚之气,声如其人啊。

明日立刻猜到了此人是谁,不卑不亢地站起来,双足一分,微曲上身,垂眼看自己鞋头,膝盖挺直,拱手不过膝,威仪美观地作了一揖:“比之季申兄的‘洛中八俊’美名,鄙人差远了。”

来者亦同样地拱手作揖,却是同级官员的相见之礼,正是现任御史中丞富直柔,表字季申,为‘洛中八俊’中的文俊,文风柔婉,为人刚直,端的人如其名。

御史台的新旧特务头子,终于碰面。

翁顺不敢怠慢,纳头便拜,唱个肥喏:“卑职见过中丞相公!”

“尔等退下,给秦相公上茶!”富直柔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屏退左右,包括翁顺。

明日心知,“下堂威”这一关算是过了,端起刚上的热茶,抿了一口,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谁知,富直柔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大皱眉头:“会之兄,此处已无第三人,接下来之事,事关帝室尊严,圣上让吾问你,两宫后妃及宗室妇人的真实遭遇,还有当年康王府上下和柔福帝姬的事体……”

明日一呆,康王正是赵构小儿登基前的封号。

这一问跟他无关,可是若答得不好,必将令赵构对他恶了印象。

事关帝室的尊严,说白了,就是赵宋宗室的阴私。

虽是阴私,金人却大肆宣扬,甚至编成秽书,广为发布,唯恐天下人不知。

而书中的女主角,正是赵构小儿的妻母和姐妹们,这些宫廷贵妇、金枝玉叶,身陷北国,受尽各种耻辱,皆成残花败柳。

明日才意识到,自己并非北俘南归的第一人,柔福帝姬才是第一个。

数月前,靖康之难后流落江南的荷福帝姬,从北国只身逃回的柔福帝姬,相继被接到越州,成为当时一件盛事。

那荷福帝姬,便是跟明日有一面之缘的公主赵襄晋。

而御史台,自然也负责调查两位公主的真伪。

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不是没有,但要冒名顶替一个人,谈何容易?

明日是有切身体会的,他变身秦桧,在王氏不遗余力的帮助下,兀自费尽心机,日夜打熬,其中辛苦,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

襄晋公主很幸运,落在大宋民间,经历相当单纯。

柔福帝姬赵环环的遭遇就相当复杂了,对宫里的旧事对答如流,惟独问起陷身北国之事,总是泣不能语,或语焉不详。

后来经过宫中旧人仔细甄别,才确认她的身份。

柔福帝姬这个当事人,都不欲提及之事,明日这个秦桧,又怎好开口?

那一段汉人千古未有之耻,王氏从燕京开始,就置身事外,却通过金人的管道,知之甚详。

当年赵构奉旨请和,离开被金人围困的开封,却趁机出逃,王府中的老小皆落入金人的魔掌,包括赵构的生母韦妃,怀有身孕的正妻邢王妃,爱妾田氏、姜氏等,以及五个女儿,都被裹挟北上。

及至赵构正式登基,金人便将对这个漏网之鱼的愤恨,发泄到他的生母和妻女身上,将她们打入洗衣院,史称“韦、邢二后以下三百人留洗衣院”。

所谓洗衣院,其实是金廷的专属妓院。

凭着赵构为帝,他的生母被尊为韦太后,正妻被尊为邢皇后,以如此身份沦为女真宗室的玩物,报复不可谓不深。

据说时年三十八岁的韦太后风韵犹存,曾一日接客百人,又和儿子的妹妹赵环环共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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