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他连马都不会骑,更不要说舞刀弄枪了,在练兵场上出尽了洋相,结果整个亲兵营都知道来了个汉人草包十人长,弄得他队里的士兵们个个抬不起头来,还好有郡主罩着,倒也没人难为他。
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加上他旁敲侧击的拿手本事,他很快从身边的小校那儿得到了需要的情报,综合起来一分析,总算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支军队属于大金帝国南下兵团的挞懒部,金国就是女真族建立的金王朝,郡主便是大将军挞懒亲王之女。
他的历史水平尚不足以知道挞懒的名字,连读音和写法还是问了好几个部下得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出此时是南宋期间。
他当时的脑海里曾闪过一个令他激动向往的名字,也曾向小校试探过,但对方对这个应该闻之丧胆的名字毫无反应,他便判断这位他自小崇拜的大英雄应该早已遇害了。
他另外得知,他们的大部队自夏季南下以来,一直在攻打一个叫楚州的城市,久攻不克,而不久,他们这支亲兵营也将开赴前线。
完颜楚月熟练地上前拧住他的耳朵:“你说,我为何总觉得你还瞒了些勾当?”
他暗自心惊少女的非常直觉,又欣赏她的毫无心机,惟有苦笑着告饶:“郡主,你都问过一百次了,我什么都坦白了。”
“哼,若不是你救过我,自家才不信你!”连完颜楚月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古代等级分明,“自家”是金国郡主的自称,类似汉人公主自称“本宫”,不过完颜楚月很少摆郡主的架子,尤其在他面前,更喜欢自称“本姑娘”。
他才知道,这个“姑娘”并非是后世的“少女”,而是指“姑母”,完颜楚月自称“本姑娘”,相当于后世女子自称为“姑奶奶”。
初见时,他一直叫她“姑娘”,被她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至于当日他差点激怒她的“小姐”,竟是宋人对妓优的称呼,跟21世纪的某职业称谓古今“辉映”,实在是令他意外。
“出来,本姑娘教你几手,省得在外面丢我份儿。”真是豪爽的北国儿女,她不由分说将他拖出了帐外,枯黄的草地上,周围的小校们笑眯眯地围上来,等着看好戏。
“出手,我站着不动。”完颜楚月发出挑衅。
耳畔传来了一阵嬉笑声,他的脸挂不住了,他已了解这些女真人的脾性,即使输了,也要输得硬气,自己若不应战,只怕以后更加被他们瞧不起。
他活动了一下腰,作出应战的姿态,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输得不太难看些。
他见过完颜楚月的身手,四五个女真大汉都不是她的对手,听说她有一个汉人师父,还是北方的武林高手。
他知道她不会伤了自己,自己更伤不了她,他没有出手,而是出脚,大胆地一个冲刺,腾空跃起,双脚同时踢过去。
这半个月的军事操练起了作用,在学生时代就是足球健将的他恢复了昔日的风采,这一踢虎虎生风,目标是她浅笑盈盈的小脸蛋,他对她故意出自己的洋相真有些恼了。
这一脚是有去无回,无论踢到或踢不到对方,自己都会结实地摔在地上,他只希望完颜楚月移动身子躲闪一下,自己便可挣回些面子。
然而,他的这点希望也落空了,只见完颜楚月头一侧,双手向上闪电般地一抄,就这么轻巧地将他横抱起来,在原地幽雅地转了一圈,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好声与轰笑声。
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抱孩子般地抱在手上,场面自是分外滑稽。
他狼狈地在完颜楚月的怀里挣扎着,隔着厚厚的胡服,他依然感到了少女高耸柔软的胸部,更嗅到了少女幽幽的体香。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大金国郡主毫也不避忌的作风令他这个21世纪的男人都脸红了。他被转得头晕脑胀,生怕完颜楚月的细胳膊撑不住他六十多公斤的体重,双臂下意识地圈住了她的脖子,再不放手。
场面如此精彩,围观的士兵们愈发轰笑起来,善意的笑声里夹着些许惊讶,因为没有哪个士兵敢如此大胆地搂住郡主的脖子。
完颜楚月总算意识到俩人姿势的不雅,士兵们是连她也笑上了,她的脸一下胀得通红,双手一发力,将他嘭地扔了出去。她嗔恼地跺了一下脚,对四周板起了面孔:“有何好笑?都给我滚一边去!”
见到郡主生气,士兵们避之不及地散去了,都想这个大草包要有苦头吃了。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心知不妙,自己的无心之失犯了古人尊卑有别的大忌,忙大拍马屁:“郡主的武功真是世间少有、天下无双,小人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他顺口背了一段周星驰的口水台词,指望博美人一笑,免去可能到来的惩罚,却不想少女心思本就难测,更何况是古代少女。
完颜楚月一声不坑地扭头便走,他只有乖乖地跟在屁后,暗自祈祷自己不要领教到这个刁蛮郡主威震兵营的“玉腕八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