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未干的泪水还挂在脸颊,龙泽有些懊悔没有事先通知她,慢慢的伸手为她拭去泪珠,“不要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蓝萱这才如梦初醒,她看了看龙泽,又低头瞥了瞥自己所处的位置,急忙起身退至一旁。
明明心如鹿撞,她却口硬的说,“你少自作多情,谁担心你啊!”
龙泽好笑道,“既然不是担心我,那你哭什么?”
“我有哭吗?你什么眼神啊?”蓝萱边说着,边抹去脸颊残留的泪,气嘟嘟的坐到车厢的另一边。
而龙泽也不再说话了,只是歪头看着她。
蓝萱为自己刚刚出糗正在懊丧中,此刻,龙泽这样瞧着更让她无地自容了。
蓝萱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忍无可忍了,便扯开话题道,“你去哪呢,为何不在龙辇里?”
“谁规定我就一定得在龙辇里?”
龙泽反问,蓝萱哑口无言。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坐龙辇,这么明显的暴露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么说一切都是你们预先就准备好了的?你知道有人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备无患!”
蓝萱哑然,龙泽又道,“有薛章在,没人伤得了我,区区几只火箭算得了什么!”
“薛章?看上去也就刚及弱冠的样子,你就这么相信他?”
“当然,我钦点的武状元还有错?”龙泽一副自信心满满的样子。
“难道他比身经百战的越靖明还厉害?”
蓝萱突然提起了越靖明,龙泽的脸色猝不及防一暗,“越是聪明干练的人,许多时候,越不让人放心......”
“你这什么意思?你不信任越靖明?”蓝萱心里一寒,那可是和他一路风雨,几十年走过来的兄弟啊。
龙泽摇摇头,“我相信他,只是......”
只是,他不知道还可以相信多久?
“只是什么?”
面对蓝萱一脸的好奇,龙泽却话锋一转,“说说看,今天这事,凶手会是谁?”
“当然是劫匪咯!”蓝萱脱口而出,气急道,“这些恶匪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等回宫了,我一定让皇兄替你出了这口气!”
“呵呵......”
龙泽突然低低笑了两声,蓝萱听了心里莫名发虚。
“皇兄?你说的是炎逸辰吧?”龙泽看着面色开始发白的蓝萱,随意道,“我看你这皇兄还真够胆大的,敢杀盟友,就不怕其他盟国讨伐吗?”
“你胡说,这绝不是我皇兄干的!”蓝萱不由得拔高声调,可是,那股心虚的模样,依旧昭然若揭。
龙泽靠在窗桕上,饶有兴致道,“不是你皇兄,还能有谁这么大胆刺杀来使?不是你皇兄,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让这么多的杀手来无影去无踪?”
其实,无须龙泽多言,蓝萱自己就已经开始怀疑炎逸辰了。
可是,在龙泽面前,她又怎么可能承认?
“凡事都讲求证据,你连人影都没看见,就硬说是我皇兄,你不觉得荒唐吗?再者,两国结盟不久,他也是刚刚登基,你又是他的妹夫,他不会傻到与你为敌,削减自己的羽翼吧?”
“但愿他不会这么傻!”
龙泽似乎真累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后,躺在还算宽敞的软榻上小憩。
蓝萱也稍稍松了口气,说实话,如果龙泽定说是炎逸辰,她确实招架不住。
离开玄浪一年了,如今有幸回来,迎接她的居然是一场大火,蓝萱想想,不由得笑了,只是心底溢满了苦涩。
她掀开窗帘,外面早已没有了飞舞的云罗朱颜,南阳城的繁荣和喧哗,都与她无关。
那一刻,蓝萱才深深觉得,她不再是玄浪的公主,她的心早已遗失在北延,她是如此迫切的想要回去。想要坐在那略显清冷的碧平宫,想仰头看蓝天白云下,浪漫纷繁的云罗朱颜......
然而,纵然想回去,奈何,马车已急速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玄浪皇宫。
皇上登基大殿本是第二日,可是,在龙泽、蓝萱到达的当日,炎逸辰便宴请了他们。同时赴宴的还有几个同盟国君极其皇后或宠妃。
整个宴会还算平和,就遇刺一事,还未等龙泽开口,炎逸辰便先自罚三杯算是赔罪,以至于龙泽也不好发作。
一年不见,炎逸辰的变化真的很大。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佯装怯懦隐忍的皇子了,如今谈吐不凡的他,言谈举止间满是自信。
席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过来,蓝萱都尴尬的避开。她不知道自己还在惶恐什么,难道,她始终都不曾将他忘却?
龙泽的手适时的将她握住,抬头那一瞬,蓝萱在他平静的眼眸中,看见了一脸惶恐不安的自己。
那一刻,当他握着她的手,努力给她平静的时候。她真的好想起身说:龙泽,我们回去,我们回北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