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问,更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环顾着四周,突然觉得一张张面孔都好陌生。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没有莫云锦的皇宫是如此的让人心悸。
以往,就算莫云锦不在宫里,只要知道她在家,知道她是快乐的,龙泽就心满意足,一整天的安宁。
可是,如今,他再也无法假象莫云锦在哪,在干什么了!一切都血淋淋的摆在面前,他无法做到自欺欺人。
许久许久,龙泽才疲倦的说,“刚刚阵亡了六万兵将,父皇不觉得在生命面前,谈这些小事很无趣吗?至少儿臣是觉得无聊至极,反正凤血玉是我给莫雪莹的,但现在国难当头,儿臣没有心思再谈儿女情长,这娶妻纳妾一事,儿臣毫无兴趣!”
“既然毫无兴趣,怎可将代表皇后之物随意赠与他人?”皇上也是气急,为何他偏偏谁都不给,给了这莫雪莹!
“我爱给谁给谁!”龙泽毕竟年轻气盛,加之莫家一事本来就对皇上的处理方式很是不满,一冲动的就和皇上再次杠上。
不顾满座的臣民,父子儿子怒目而视,早已忘了彼此的身份。那赌气模样竞和寻常百姓家一样,瞪得脸红脖子粗的。
皇后半晌不语,打量着倔强的龙泽,又看了看柔弱卑微的莫雪莹。突然灵感一闪,觉得根本没必要阻止莫雪莹进宫,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的女人简直比莫云锦好对付一千倍。
加之,皇后也正巧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逼龙泽广纳新妃。
皇后如斯想着,不由得在皇上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只见皇上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他朗声道,“莫雪莹听命!”
莫雪莹急忙跪地,垂首道,“臣女在!”
“朕念你年少,且满心孝道,不忍杀之,望你日后怀抱一颗感恩之心,与人为善。并且,以后你不可自称臣女,你不再是莫家女儿。今,朕特赐你‘于’姓,更名为于莹!”
一袭话,莫雪莹死里逃生,皇上在众人面前宽恕一个死囚犯,足以体现了他宽大为怀,仁慈之心。
莫雪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谁曾想皇上竟是要抹去关于莫家的一切。
沉默须臾,她终究是卑微的伏地谢恩,“于莹谢陛下赐命。”
“太子,既然你承认凤血玉乃你和于莹的定情之物,那么作为一个成年人就该有自己的担当,负起责任来,你明白吗?”
龙泽当然明白皇上所指的责任,他只是为了莫云锦救莫雪莹,至于其余的,他根本就不想管。
可是,一切由不得他。
当他决心插手此事时,他就再也无法轻易的脱身了。
皇上没有理会太子,继续说道,“以于莹现在的身份定然做不了太子妃,至于侧妃嘛......”
“不行,我不需要妃子!”龙泽冷冷的打断。
林雅洛的心也是揪做一团,紧张的看着皇上,只听他道,“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不是如此大费周章的送人凤血玉只为一个侍妾?”
侍妾,有点侍婢加通房丫头的味道。
龙泽本就不想娶于莹,便退而求其次,点头道,“是,侍妾。”
手握凤血玉居然只是个侍妾,若是莫云锦,龙泽定然许她正妻之位。虽然有些愤愤不平,但于莹此刻能活命就是奇迹。
她恭敬的伏地道,“能在太子身边伺候他,已经是对于莹莫大的恩典了,谢皇上成全!”
皇上眯着眼思忖片刻,才威严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太子可有什么异议?”
“没有。”龙泽冷冷的说着,一脸无畏倦怠的转身便走。
连他脚旁新妇侍妾看都不看一眼,谁都看得出来,龙泽是为了救她,才胡乱封了她个侍妾。
可是,林雅洛却知道,这是龙泽做了极大的让步。他曾许诺过莫云锦,这一生,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如今,他破了自己的誓言,有个女人,还是莫云锦的姐姐,这让他情何以堪!
为什么他宁可承认那个女人,也不肯承认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妾就足以让林雅洛嫉妒得抓狂!
走出大殿,天气有些阴沉,亦如龙泽此刻的心。
他知道皇上皇后打的什么算盘,而他作为皇储,且已成年,身边是不可能没有姬妾侍寝的。
可是,为什么如今只是封于莹一个挂牌侍妾,就让他如此的愧疚不安?仿佛莫云锦依旧还在身侧,她会怒气冲冲的举着紫月剑道,“龙泽,你敢娶别的女人,我就要你好看......”
——对不起,云锦,给不了雪莹锦衣玉食,我只能如此,纵然她觉得委屈,我也没有办法......
——对不起,云锦,我的太子宫住进了别的女人,你生气了么?
他是如此的矛盾,爱她,却让他陷入如此两难的局面。然而,终究幸好,他没有负她所托,她的姐姐和母亲依旧平安着。
心头空空的,龙泽始终有种如浮萍般漂浮的感觉,找不到停靠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