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之航一狠心,单手握住箭身,“啪”的一声将它掰断。
痛楚蔓延全身,莫之航咬着牙却依旧疼得身体发颤。几次都险些被敌军伤到,幸而莫云锦一直护在身侧,小心的保护着他。
对莫云锦,莫之航是又气又急,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们只得并肩战斗,生死由命吧!
莫云锦一出现,就被眼尖的炎逸辰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竟连她身侧士兵打扮的龙泽都没有发现。
看着在人群中厮杀的她,举手投足间没有一丝一毫女子的怯弱和娇媚。更多时候,她的剑比男人的更绝情。
如此想来,炎逸辰不禁想起,那夜,她毫不犹豫刺来的剑。心头不由得一阵阵发憷,她竟是如此的恨不得他死!
一切恍如隔世,初见莫云锦的场景历历在目,她英气逼人的模样仍在那漫天云罗朱颜中荡漾,成为炎逸辰此生都无法忘怀的记忆。
然而,并非所有的记忆都是美好的。
炎逸辰有多怀恋北延之行,他就有多痛恨他们。
他冷冷的看着前方,用雨水的冰冷来封冻内心的柔软。渐渐的,空气中有了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炎逸辰第一次在莫云锦不知情的状况下,如此放肆的打量她,才真正深刻那份恨的痛彻心扉。
“莫云锦......”
炎逸辰咀嚼着这三个字,心口一阵阵被扯得生疼。
战场中的莫云锦,在雨水混着泥土中战斗,狼狈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几番打斗中,她几次险遭被砍。
她紧蹙眉头,脸色煞白,衣服破烂,浑身上下更是伤口无数,吃力的抵抗着越来越多的敌军。
看着这样的她,炎逸辰突然有些不忍,不忍她这样垂死挣扎,不忍她活得如此卑微痛苦,不忍......不忍......
不忍到最后就只剩莫大的残忍!
——与其死在别人手力,还不如我亲手了结了你!
炎逸辰心想着,不由得再次拉开弓,箭尖直指莫云锦。
雨越下越大了,炎逸辰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手却怎么也不敢松。
他是如此的矛盾,一箭下去,瑜瑶的仇报了,莫云锦也不用活得这么辛苦。
可是...可是......
一想到,那个曾经鲜活存在记忆里的女子,就要这么消亡,炎逸辰还是于心不忍了。每每看见莫云锦,他就会想起瑜瑶,想起所有所有的过往。
“瑜瑶......”
炎逸辰缓缓念着她的名字,心头一酸,手无意识的松了松,箭就如覆水难收,再也无法阻挡。
“不......”炎逸辰本能的倾身去抓箭稍,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炎逸辰甚至还来不及搞清自己的心,那箭就毫不迟疑的射了过去。
莫云锦精疲力竭,可是,敌军如洪水般涌来,她无力叹息,只得手染鲜血,不顾一切的将眼前的阻碍诛杀殆尽。
“小心!”
身侧的莫之航突然惊呼一声,莫云锦本能回头,只见一个耀眼的光点飞速向自己迫近,她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被人一把抱住护在胸口。
莫云锦分明听见裂帛的声音,耳畔是龙泽压抑的闷哼和父亲焦躁的声音。莫云锦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为什么那抱着龙泽的手,一阵阵湿热,仿佛有什么液体漫过指尖。那黏稠的感觉,呛鼻的味道,一次又一次的告诉着莫云锦真相。
“龙泽......”
莫云锦喉咙干涩的低喊一声,眼睛的余光已经让她瞥见他后背的利箭。心口如压大石,莫云锦闷得无法呼吸。
她抱着浑身滚烫的龙泽,一次次惶恐又急切的喊道,“龙泽、龙泽、龙泽......”
“你没事吧,云锦......”
许久许久,终于传来龙泽的回应。
莫云锦几近崩溃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笑,还是该痛哭,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泪水就滚落而下,繁华帝都的轻狂年少似乎离他们越来越遥远了。
箭尖留在龙泽后背上,莫云锦一狠心探手将它拔了出来。她明显感觉龙泽的身子一震,可是,终究一声也没有喊。
脸上湿漉漉的,早已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雨水。莫云锦慢慢放开龙泽,侧身抱住他,可是,这是战场,一个疏忽,她就被人砍中手腕,紫月剑险些脱手。
——除非我死了,否则紫月剑永不离手!
曾经的承诺犹在耳侧,莫云锦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不由得握着紫月剑的手紧了紧。
龙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下降,身体燥热难耐,头也越来越昏了。他不想拖累莫云锦,狠狠的甩开她的手,“别管我!”
刚一离开莫云锦的搀扶,龙泽就开始摇摇晃晃。莫云锦急忙上去扶住他,又一面吃力的抵挡敌军,虽然有少量兵力护在身边,可想要和玄浪军抗衡,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