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纳兰王爷,人才风流,一表堂堂,姐姐为何还要叹气?”
“说不上,只是很怕!”陈端华道,她捏紧了妹妹的手。
“我连见都不曾见过他,想到明天,就要与他成为夫妻,我……”陈端华一张圆润的脸颊,于月光中,泛着玉色的光。
陈端玉无法理解姐姐的恐慌,只是,她真的舍不得,她的头靠到姐姐的肩上,只跟着长吁短叹,就这样,竟也睡着了。
陈端玉竟做了个梦。梦中,她看到自己的床上,搭着一件漂亮的裙子,拿起来看,绣了大大小小的蝴蝶,很美很漂亮,她欣喜的穿到了身上,裙子好美,她刚学会的一曲百蝶舞,便兀自的跳了起来。
正在这时,听到有人在拍手,她扭回头去,见不真切,却是个男人,她吓了一跳,就急着躲开了。
可是,躲起来后,她却发现,裙子的下摆开始着起火来,小小的火苗一点点的上涨,她很害怕,就叫了出来。
“端玉,端玉!”姐姐在叫她,还摇着她。
原来是一场梦呢。陈端玉出了一身的汗,但看到天色微亮,一夜竟已过去,再看姐姐,眼睛略为虚浮,竟是一夜未眠般。
正在这时,听到外面的老仆人张妈的话语声:“大小姐,起了吧,要开脸了!”
她们姐妹刚起床,就进来了一屋子的人,陈端玉还被自己的梦惊着,本想和姐姐说说,解了胸中那一口闷气,可是,姐姐却开始忙了起来,洗脸,看到刘妈拿着红线,在姐姐的脸上绞着脸,然后,又是上头。
听着好命婆一边的梳,一边的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陈端玉见到姐姐的头发好长好密,光油油的,只梳成平平板板的髻,再也不是做小姐的发式了。她看到母亲站在姐姐身后抹着眼泪,姐姐也要掉泪,那好命婆则说道:“陈大小姐,您可别哭了,一会上妆,要花了脸了!”
明明是好事,可是,陈端玉感觉到心中烦忧,想到姐姐这一去,自己少了说知心话的人。她也落下了泪来,那好命婆见了,就笑道:“哟,我说二小姐,您哭得太早了点,等你出嫁,才要好好的哭一场呢,呵呵……”
陈端玉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她是在取笑自己,便在一屋子的笑声中,跑了出来。
府中挂着红灯笼,各外的廊下,都结着喜绸,隐隐听到前厅里传来的贺喜声,陈端玉拐过长廊,来了了后花园里。
一直的站在亭子里,直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才转过头来。
西席江泊清,自陈老爷请了来,就一直的住在后花园的一个闲置的仓房里。
江泊清是个屦试不第的落榜秀才,他的父亲当年就是闻名一方的名儒,但也是空有才华,做了一辈子的私塾先生,娶妻生子后,将满腔的报负,倾注在儿子身上,不想儿子连考了三年,也是名落孙山,如此一来,气恼伤身,几年前,终于含恨西去。
陈老爷见江泊清为人诚恳,又满腹经纶,便请了来府上,让他教自己的两个女儿。
江泊清有一个老母,此时,也寄住于陈府上。
江泊清见陈端玉转过身子来,这是他头一次于私塾之外见到她,于这个弥漫着轻涩草香的清晨,他见到陈端玉一脸凝重的回眸,她清澈的眼眸,如一汪秋水,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只这一瞬间,他发现,他一直教授的陈二小姐,已经长大了,他记得初次见她时,她只有十三岁,站在姐姐身后,怯怯的看着他。
而此时,她的目光在见到他后,显出些错乱来,想必她也没有料到,会见到他,也有些意外,听到她柔柔的道了句:“先生早!”
“二小姐早!”江泊清道,略低了下头。
如江泊清所想,陈端玉没料到会遇到他,此时四处寂静,她不好就这样单独站在这里与他会面,她向着江泊清福了下身子,便走了过去。
但错身而过时,她想起了自己刚刚郁闷的,就回首问道:“先生可会解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