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娘去世不过两个月,府里传着老爷要收四姨娘原来的丫环长碧做偏房。
同情与怜悯的声音,在府内传着,但没有人敢去质问,长碧,刚刚过了十七岁,还是一朵未开的花,而宁老爷,他的小儿子,过了这一年,也要十五了。
可是,这也算不得什么吧,连宁老太太也对着大太太说:“唉,他都快六十岁的人了,随着他吧,再折腾,能折腾到什么样。”
大太太也没有什么,反正,去了穿红的,也是挂绿的,那长碧看着老实巴交的,在家里找这样的主,也比再进门个戏子,妓女的强,这两个月内,她眼中的刺竟都走光了。
方尚瑜从来连声大姐都叫得不情不愿,死了倒了,眼前干净,那个涟漪也是个看着不省心的主,虽然不是自己这一房的,可是,宁家的门面都被这些下作女子弄得污了,亏得老爷每次还对她的那个什么营长哥哥点头哈腰的,走了倒好。
长碧看着就胆子小,是个好摆弄的。
所以,大太太只默认着,也没有她说话的权利。
二姨娘只念佛,想着又一个女人被封在这个宅子里了,只是,太年轻了,太可惜了。
三姨娘没的少骂自己的两个丫环,说她们羡慕着长碧呢,恨不得一天也做姨太太呢。
可是,就在府里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的时候。
宁明远却偷偷的找到了长碧,见到她一个人坐在方尚瑜生前的床上哭着,他的心上一紧,想她,是不是已经被自己的父亲破了身子。
“长碧!”宁明远回身关了门,外面静静的,因为四姨娘方尚瑜是横死的,所以,这里,没有人轻易的过来。
长碧愣了下,她没想到进来的人是宁明远。
“三少爷,您?”她有些吃惊,不知道他怎么来找自己。
“我只问你一句,你想给老爷做姨娘吗?”宁明远开门见山的道。
她从来都对宁明远敬而远之的。可长碧记得四姨娘死时,宁明远一个人在这里哭了良久,她虽然不懂得什么,可是,却从那时,对宁明远莫名的亲切起来。私下里认为,这宅子里,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信赖,就是三少爷。
长碧见宁明远问得急切,她忙说道:“长碧不愿意,请三少爷给我做主!”
说完,她就跪到了宁明远的身前,她预感到,这个三少爷是可以救她出火坑的人。
宁明远忙要扶起长碧来,嘴里说道:“你别忙着跪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了你,我只来问你一句话,如果你想离开,我就帮你!”
长碧不顾宁明远拽着自己,只顾着磕下头去:“三少爷,求求您,救我出去,来世里,长碧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
宁明远点点头,他想到什么,问长碧:“长碧,我再问你下,你可以不说,老爷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看着长碧诧异的望着自己,一双含着泪的眼睛里布满了疑问。
她似天真的,什么也不懂呢,宁明远的心上一疼,自己的父亲怎么忍心,她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怎么生了那样的念头,何况他,方尚瑜述说过的苦楚,占据着宁明远的心。
宁明远一把拽起了长碧,他说道:“我以前对不住尚瑜,我没有救她出去,我不可以,再见另一个人受她那样的苦,你,一定要出去,尚瑜若有知,也会欣慰的!”
长碧哭道:“四姨娘死的好惨,我不想在这里住下去,更不想当什么四姨娘,老爷好可怕,我不要在这里!”
宁明远听他这样说,就问:“老爷还没有碰过你,是吗?”
长碧此时才明白了,匆忙的点头:“没有,老爷就那天来过,他好吓人!”长碧抖着身子,想起前天夜里。
四姨娘方尚瑜死后,这个院子,都少有人来,长碧早早的躺到侧房内的床上睡了去,不想刚躺下,就听到了动静。
她好奇的走进正室内。
却看到,老爷一个人躺在炕桌上,拿着半截的断烟枪,眼睛朦胧着,她知道老爷这是犯上烟瘾了。
她不好就此出去,就走到前来:“老爷,这烟枪已经坏了,长碧给您倒点茶吧!”
可是,当她倒了茶走回来时,却看到老爷已经好好的坐在炕桌上。
“老爷,您请喝茶!”长碧向前递着茶碗。
老爷接了过去,可是,手向前,顺势拽住了长碧的手,长碧惊慌的看着他,不知道宁老爷拽着自己的手做什么。
宁老爷把茶碗放到桌面上,他站起身来,高过了长碧一头,他问道:“长碧,你几岁了?”
“回老爷,长碧今年十七了!”长碧说道。
她感觉到宁老爷凑近了她的后颈,似嗅了一下的样子,听到他吸鼻声音,然后听到他在问:“噢,十七了,都是大姑娘了。为自己以后打算过没有!”
长碧有些害怕,因为宁老爷的手不松开,而另一只手捏起她的辫子来,微用力,她不由得向他侧过脸去,她看到平日里严肃认真的老爷,眼睛里充了血般,连呼吸都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