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窗下的海棠,在蒙蒙的细雨中,盈盈而立。
陈安贞起来时,一双眼红肿着,秋儿也不敢问,她静静的打了水来,看到两个主子,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秋儿只静静的做好一切,悄悄的退下了,她暗暗吃惊,能不成,他们打了架吗。
宁明远看着陈安贞洗了脸,又做在那里梳头发,他自己则心绪不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陈安贞虽然梳着头发,但却发着呆,手下也滞了滞。
回忆一旦开启,就再也难以合拢,她总是看到一个女子被男人强暴的一幕,而这个女子,似乎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一部分的记忆,连接不上。
正这样想着,她在镜子中看到宁明远不安的走来走去的样子。
宁明远看了眼陈安贞,却与镜子中她的眼对视。
宁明远走过来,俯低身子,看着镜子中的,陈安贞的脸,他问道:“安贞,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你在怨我吗?”
宁明远看到陈安贞慢慢的摇头,他的心就放下了些,他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道:“安贞,昨天我听到你发出声音来,你似乎是喊了一声,这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陈安贞怔怔的看着宁明远的脸,除了那个让她恐惧的记忆,她再没有别的印象了。
宁明远急切的盯着陈安贞的脸,看到她错愕的摇摇头,宁明远懈气了,可是,他有些不甘心,他扶着陈安贞转过身子来,让她对着自己。
“安贞,听我说,你跟我学,试着说,啊……”宁明远慢慢的说。啊字拉了好长,他充满希望的望着陈安贞的娇嫩的唇。
陈安贞看着宁明远的脸,看到他明显的紧张,她也紧张起来,他在做什么,试图让她说话吗,这是不可能的,她不会说话,这个,从她有记忆起,就是这样的,从来没有人这样的对她说过,安贞,试着说,陈安贞苦笑下,这怎么可能。
宁明远急得矮低了身子,蹲在陈安贞的膝前。
他的手紧张的捏住陈安贞放在膝上的手。
“安贞,看着我,跟我说,啊——”宁明远又一次说道。
“啊——”
“啊——”
“啊——”宁明远不耐其乏的一遍遍的说着,他看到陈安贞随着他的话语而动了动唇瓣,可是,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在无声的张合。
宁明远站起身子来,他觉得自己像是疯了般的惊慌,从昨夜起,他就陷到一种莫名的冲动中,皆因为他听到了陈安贞喊了一声,可是,现在,陈安贞的样子,让他怀疑起自己来,难不成,是自己的幻觉,压根陈安贞就没有喊出声吗。
可是,那略带着沙哑与破裂的声音,似乎就响在耳边呢。
陈安贞看到宁明远如一头困兽般,在屋子内,来回的行走着,她充满了内疚,咬了咬唇,她的泪就流下来,他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他怎么突然的,想要她开口说话呢,哑子说话,这怎么可能呢。
她已经是十多年的哑巴,怎么会,突然的在他的试图下,就说了话呢。
陈安贞起身走到桌子边,写了对不起,她无力的转身,看到宁明远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她轻轻的拿起本子来给他看。
宁明远看到那“对不起”三个字,心上一痛,都是自己太敏感,他看到陈安贞在哭,她一定很难受,宁明远忙抱住陈安贞,他匆忙的说:“安贞,对不起,你不要在意,都怪我,对不起!”
陈安贞心上好疼,有很久,她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残缺了,因为宁明远的呵护,她已经觉得自己是个太幸福的女人,而今天,她突然的发觉,自己原来是不会说话的,真的,她有好久,都忘了这点,因为,她从小就受到外人的,诧异的目光,在那些或诧异、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中走过来。
她已经学得忘记这一点残缺,她早已经学得了坚强,可是,今天早上,突然的,宁明远这样的表现,她突然的在意,原来,自己是不会说话的。
她突然的惊慌,埋在她的怀中,她的脸上泪水浸过。唇在微微的张合,其实,她也好想,自己可以说话的,她也有好多的话,写不出,想要亲口的说给她听的,比如,她爱他,她爱他如他爱她一样,他的热情,她也有,可是,落到笔下,真的好难,她想亲口的对他说,可是,她的红唇,微微的张合,心上痛着,她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她闭上眼,泪水不断的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中,不停的对着宁明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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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明远走后,陈安贞一个人站在廊下,她看着雨中的海棠花,在雨水的冲洗下,娇艳的颜色,她的心上好疼,有些微风,雨斜斜的从廊顶飘进来,淋到她的身上,她都没有感觉到。
秋儿揭开帘子,看到她痴痴的站在这里,就撑了一把油纸伞,罩到她的头上。
“少奶奶,有什么事吗,你这个样子,秋儿好急呢?”秋儿说道,伞面上一片的红牡丹,映得两个人的脸,也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