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忙走上前去,依次的扯着那些布幅,向着周语嫣介绍着:“这是软麻纱,这是乔其立绒,金丝绒,还有这边天香绢,这是专门做旗袍的花软缎,素软缎,织锦缎,古香缎……”一一的,那些华美的布料,被他说过名字。
周语嫣再相中的,是一件黑底暗红花的古香缎,宁明远愣了下,因着这布料前几日里刚到时,自己也叫人裁好了成衣,拿到家中给陈安贞,自己还赞她,穿着古色古色,别有味道。
不想,这周二小姐,竟也是相中了她。
“这件怎么样呢,漂亮吗?”周语嫣说着,又披了身上去。
宁明远只斜了眼睛,不去看她,说道:“其实……”
还不及他说完,那多嘴的伙计便说道:“这件现在卖得最好,用作做旗袍来最好看,我们店里有成衣,周小姐可以适适穿上看!”
说完后,他看到宁明远瞪了他一眼,他就有些莫名,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了。
“好啊,我要适穿下!”周语嫣很是兴冲冲的。
过了片刻,周语嫣换好了旗袍,在后台里走出来。
那件通体黑色的底,映着数朵的暗红玫瑰,像夜里的妖,独自的妩媚,宁明远刻意的,并不多瞧她,可是,周语嫣只在镜子中,笑着问他:“怎么样?三少爷还觉得我不适合穿旗装吗?”
旗袍直到到脚背,只露出她光着的一双脚,穿着店里备着的小绣花鞋,鞋子小,她没有刻意的套到里面去,只露出光润的脚后跟,明晃晃的,到底是留洋回来的女子,一点的避讳都没有。
分衩在腿弯处,有着三个扣襻系着,隐隐的露出,一双玉色的腿来。
领袖与下摆都滚了两道的边,同色的边。
“周小姐穿这件真漂亮,很适合周小姐啊!”伙计在一边应承着。
周语嫣只不理会他,向着镜子里,宁明远刻意避开的眼,问道:“三少爷,您说呢,好看不好看?”
宁明远不答,眼神扫了扫她,心中自是有计较,周语嫣人长得也是美丽的,还隐隐的有着甜蜜的气质,纤秀的眉毛,乌溜溜的眼睛,丰润的脸颊,活波而伶俐的。
可是,怎及心底的,那一个人。
微微蹙起的眉,幽幽的眼眸,敛下去,是闭沉的水中月,睁开来,如微亮的天边星。总是在那里,盈盈的一脉间,不得语。
她从不语,即使,他所有的好听的话,都说给她听,“安贞,你穿这件真好看!”
“安贞,我最喜欢你低着头的样子!”
“安贞,你喜不喜欢呢,笑一笑啊!”
他在镜子中看着她的脸,手搭着她的肩,让她看镜子中的自己。
“安贞,你真美,看!”他的手挑起她的下巴来,她的眼眸轻巧的对上他的眼,他便笑了,亲到她的脖颈上,看到她含羞的别过脸去,此中滋味可是,能道得与外人说的。
不像眼前这个人,只一个劲的问他:“我好不好看呢?”她天真而精致的眸子,带着调皮的神色。
好不好看呢,他微微点个头,算作应了。
这时,身后的那个男子站起身来,直走过来。
“语嫣,时间不早了,我到城南驻地还有事,你挑好了,让他们包起来吧!”却是言景龙看不入眼,走过来说道。
周语嫣气恼的嘟下嘴,瞪了眼走过来的言景龙,言景龙只作看不到,向着伙计说:“这块,这块,都裁了,包好了,送到周公馆去!”
周语嫣只得走回到内店去换下这一件样衣来。
再出来时,周语嫣还要说些什么,可是,言景龙已经走过来,挽上她的胳膊,“走吧,语嫣,我还有正事儿呢!”
他忽略了周语嫣瞪着他的眼睛,只挽着她向着外面走去。
周语嫣向着身后宁明远说道:“怎么,都不送送我吗?”
宁明远略笑下,跟了出来。
站在车门前,言景龙打开车门,耐心的等着周语嫣上车,周语嫣却扭过头去,向着宁明远说:“我爹爹已经和我说了,要在小年那一天,去你们府上的,那衣服,就做好了送到我家去,我们……”她轻轻的笑了,说道:“后会有期!”
她看到宁明远不自然的扯着嘴角,露出丝笑,她就很高兴,这样的宁明远,白担了那些“声名”的宁明远,是让她好奇的。
可是,言景龙的手已经拽住她的胳膊,把她硬是塞进了车内去。
言景龙回过头去,对着宁明远说了一句:“讨扰了!”也钻进车内去。
黑色的轿车,在长街上呼啦啦的开过去了,引得各家的伙计与客人纷纷的扭头来看,必竟,市面上的轿车还并不多。
宁明远转身回到店内去,以内还想着,小年那天,要请周家的人吗,怎么都没有听父亲念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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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景龙坐到车上后,与周语嫣又保持了刚刚来时的距离,周语嫣看到他一本正经的坐到那里,她不由得有气。
她向言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