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爷并不知道他的老母亲对他的埋怨,他除了一心的,埋在他的官府的营生上,还在为着儿女的姻缘上着心。
至那日晚宴后,到是有小半月了,他私下去问那周督军,对着自己二儿子的印象,说是极好的,那周二小姐,也倒没说什么,他心里想着,要怎么的,再给他们机会交往。
就在这时,有人却来提亲,不是为得别人,却是相看上了四小姐宁淑媛。
宁老爷这才想起了,宁淑媛过了这一年,也十七岁了,这女大不中留,还是早早的选了人家,嫁过去了,才好。
提亲的人家,门楣也不低,宁老爷倒是有些动心,就同大太太商议着,要过过八字。
大太太却说着,宁淑媛这几日里,也耍着小性,说什么,过了这春节,明年里,再提婚事。
宁老爷有些急恼了,这成什么话,女孩子家家的,只有听从老人,再则听从媒妁之言,哪有自己说话的地儿。
这一天,宁老爷为着宁明轩与周二小姐的亲事,又亲自去了督军府上,进去时,就看到一辆车子,正停下来,走下来个青年,英挺的身姿,举止硬派而有规矩,直直的立在他的面前,微微的向着他点点头。
宁老爷看着有些的眼熟,突然的想起来,那日里在庙会上,宁淑媛被劫,就是他解救了下来,送了回来的。
“宁省长请先!”那男子说道。
宁老爷点头允了,走在前面。
一路的,走进督军府内。
几重的门开后,周督军正坐在一个黑色檀木的办公桌子后签署着什么文件。
听到传令兵说着:“宁省长求见,言副官求见!”
他抬起眼来,看到宁中道与自己的副官都站在门前。
他笑眯眯的站起身子,向着迎上来的宁中道伸出手来,两个人紧紧的握了握。
然后,他向着旁边的椅子上一指,“请坐,宁省长,您先坐!”
宁中道便落了座。
然后,他看到,周督军同着与自己一起进来的言副官说着什么。
都是军队上的一些事情,宁中道不好露出自己的好奇,只装作看着厅里挂的地图,侧过脸去凝视。
周督军交待了一些,那言副官就点头告辞了。
待到他走了出去。
周督军与宁中道才又说起话来。
宁中道看着那青年的背影,问道:“这位官爷是?”
周督军亦看着言景龙的背影,脸上有着微微的赞许之意,他点头应着宁中道,说:“这小子是我的义子言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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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景龙走出周督军的办公室后,正顺着一路的台阶向下,就看到周语嫣正从一面走过来。
“景龙!”她笑呤呤的走过来。
“小姐!”言景龙亦向她打着招呼。
那周语嫣手上正拿着一幅手套,套到手上去,穿着一身的黄色呢料的长衣长裤,上衣是双排扣的,军服式样,大翻领,脚上穿着一双牛皮小靴,看上去,英姿飒爽的。
“说过好几次了,不要叫我小姐,我爸爸认了你做干儿子,说起来,你还要叫我姐姐呢!”周语嫣假愠道。
言景龙也不答她,只笑了笑。
“你去哪里呀?”周语嫣看到言景龙要上车,就问道。
“去城南!”言景龙坐到车子里,回头答她。
“我正好也要去那里,不如,你带我同去!”周语嫣说道,一弯腰坐了进来,言景龙向内让了让,这个周二小姐,一味的自然随意,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些作风,也就不以为然了。
车子启动起来。
“景龙,你那次到底是怎么的救的爸爸?”周语嫣笑着问言景龙。
言景龙看着窗外,感觉到周语嫣的眼睛看过来,也不回头。
外面,街面上渐渐的人多起来。
那些挑着小担哟喝的小贩,还有,推着车,运着年货的工人。
偶尔的,也有几辆轿子,晃荡荡的抬过去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把陈安贞送到宁府上。
那样的不舍,终是要放开。
他本想……
心上一疼,他回过头的一瞬,陈安贞的手,已经在拍宁府的门。
他真想,就那样再一次冲过去,把她掳到马上来,带走她,带走她,不论去哪里,只想带着她走。
可是,马蹄顿住,他望着她的眼神,炽热如火,而她,慌然的看着自己。
拽着马缰绳的手,已经要伸出手,可是,死死的拽住了,不能,他提醒着自己,再一使劲,马头扭转,他已经驾马离去。
不能回头,他提醒着自己,不能回头。
他怕自己不守诺言,只有强迫自己越来越快的,离开她。
骑马走了多久,他已经不知道,只是,脸上冰冰的一片。
直到停下来,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哭了,从马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