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贞与秋儿在庙宇的四周逛了逛,她们的眼睛有些看不过来,许久没有出来的缘故,自打陈安贞上次被劫后,只回了几趟陈家,平日里,只在琦王府内,她与宁明远心里都有了忌讳,能不出门,就再也不出门。
可是,她必竟才刚刚十七岁,这个世界,在她眼中还是新鲜的。
那些摆在两边路旁的小摊子上,琳琅满目的挂满了物件。
玉石古玩,笑墨纸砚,胭脂水粉,小吃点心,摆了一排又一排。
陈安贞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就好奇的拿起这个,再看看那个。
其实这里卖的东西,多半都是出自于那些手工作坊,做工粗糙,就如玉石,都不会是什么名贵的玉种,可是,就在这种小摊上,才可以体会到,那种寻找,与偶遇的感觉。
那些花瓶啊,镇纸啊,佛像啊,都有着粗朴的气息。
陈安贞拿起一把象牙梳,远不如自己梳妆台上的那把,可是那厚厚的,打磨得不甚光滑的把柄上,简单的刻着“一梳白头”的歪歪扭扭的字。
陈安贞看着,就莫名的喜欢,纤细的手指,微微的磨娑着那古朴且憨憨的字,心中想着的,是关于,白头到老的祝福。
还有,那个小古表铜镜,菱花型,那铜有些时间日久,泛着青幽,拿在手中,不知道经过了几个朝代,更不知曾经在几只玉手上辗转过,那峁着的小银钉,微微的发光,嵌在青铜之上,东西如旧,镜中容颜却已非。
那些小商贩看到陈安贞一味的留恋,就看出她的喜欢来,只尽力的走上来招呼着。
陈安贞本就不能言语,而秋儿更是天真烂漫,于价钱,物值上,更是一窍不通,见陈安贞喜欢,就随着她的意,从小口袋里拿出铜板来买了。
那些小商贩见如此主仆,从穿戴上也可以是出自大门大户的,花钱上更是随意,所以,一时之间,都拥上来,手中拿着名式的小物件,七嘴八舌,都道自己的东西是物美价廉,其实是物美称不上,价廉更不符实了。
转瞬间,秋儿手上,多了好几件小玩意,玉雕的小貔貅、象牙石的小笔筒、翡翠镯子,珍珠耳环,还有一套六个的水晶花瓣的茶杯,直到手都拿不下了,那些商贩还在兜售着。
还好秋儿看到自己口袋里的银两所剩无几,才把被围的陈安贞拽了出来。
“钱不够了,找到三少爷再买吧!”秋儿伏在陈安贞的耳边说。
陈安贞才恍然,只得随着秋儿走开了。
可是,刚走了几步,就见前面是一个书画摊。
桌面上摊着几幅山水画,水墨山水,没有什么出奇的,可是,陈安贞抬头,见到摊子上系着一条绳子,上面摊开了几个扇子。
细绢扇面,一面有画,一面题字。
一路看过去,有一幅,画的是亭台楼阁,湖边垂柳,水面一艘小船,似隐隐有人般。
感觉,就像是宁家的花园,陈安贞看着好奇,就伸出手去刚触及这个扇子。
不想,另一面亦有一只手拽住了它。
同时的,两个人低下头,在扇子下看对方的脸。
这是周语嫣第一次见到陈安贞。
她姐姐周佳美嫁到陈家时,她那时已经出国了,所以,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
她在另一面看到扇子上题着一首李煜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那首。
莫名的最后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触动了她心里的那根弦,她想后面的画是什么,所以伸出手去。
两只手,同时的住了,都在扇子下,看对方的脸。
陈安贞先缩回了手,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是的,周语嫣穿着男装。
长袍马褂,加上,黑色的礼帽,盖住了漆黑如墨的头发。
同样的,陈安贞也并不认识这个可以称得上亲戚的周语嫣,她二嫂的妹妹。
但是,被一个这样年轻,且相貌英俊的男子这样盯着,她只有先收回了手来。
因为只一瞥,陈安贞并没有多打量对方,所以并没有看出周语嫣的女儿身。
而周语嫣则愣愣的看着陈安贞。
她刚从英国回来,见惯了身边的朱发碧眼,行为开朗大方的西方女子。
回来也不过月余,她讨厌家中那个古板的气氛。
当然她也不喜欢家中的,父亲的那一群姨太太。
那些个浓妆艳抹,举止做作的女人,在她眼中都是一式的讨厌。
除了打牌,裁衣,她们的兴趣似乎只有互相的算计与猜疑。
偶尔的,有父亲的同僚来家里,知道周督军的二小姐留洋回来了,都带着自家的小姐来,以望能相交结,讨好周督军。
可是,周语嫣只诧异,那些小姐们的自以为是,与矫揉造作。
刻意笑着时,用帕子掩着口,走路时,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真受不了了,她想着,若要她也变成这个样子,她还不如再次去英国,这种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