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恨无端
陈安贞真的怀孕了,当天,宁明远就另请了大夫来,说的,也是喜脉。
开了风寒的药,服下去,陈安贞慢慢的就好了起来。
可是,却是不能走路,一只脚上,被炭火烫得,起了泡,要慢慢的养着。
宁明远那样的心疼,恨不得是烫在自己的脚上。
若不是陈安贞不许,怕他要时时刻刻的守在陈安贞的身边了,就是这样,每天出去时,还要对着秋儿叮嘱许多。
直到秋儿也笑着看他,他才要发觉自己太琐碎了,像个女人一样的仔细与小心。
转过脸去,陈安贞亦在床上笑着看他。
宁明远走过去,亲在她的额头上,一点也不避讳着秋儿还在房内。
陈安贞有些窘,宁明远的唇滑到她的耳际,轻声的说:“安贞,谢谢你,我好高兴!”
这是真实的,他的心内想法。
连他走路的脚步,亦变得轻快起来。
看到的一切,廊下挂着的鹦哥儿,院中的光秃秃的芙蓉树,天井上的大水缸,府门前的石狮子,看在他的眼中,都比以往要顺眼,要可爱得多。
陈安贞也是如此,脚上隐隐的疼,却掩不住心头的喜悦,手会不时的抚过平坦的小腹,脸上不自觉的漾起微笑来。
这是她许久之来的盼望,突然的实现了,感觉如在梦中。
这种喜悦,传在整个的宅子中,还没有怎么着,宁老太太已经叫着人,在饮食上,小心的对待,不时的派人来问,是喜酸的,还是喜甜的、辣的。
其实还不到害喜的时候,嘴还没有那样的刁,可是,老太太已经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在这满意中,总有一个人是不快的。
那就是涟漪。
宁家人对她,从宁老太太到宁明远,都是被迫的接受。
她因着肚子里的胎儿,才被认可,而现在,陈安贞的有孕,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
虽然,她的饮食也是加了小灶的,宁老太太也是见了面要叮嘱一些,可是,同陈安贞相比,自己还是太寒酸了。
她对陈安贞的感觉是复杂的。
复杂到不能简单的说爱或是恨。
从初见的惊艳,到相处下来,陈安贞的温婉与善良,让她吃惊,自己那样恨着她,单独遇见了,从不尊她句姐姐,或太太,可陈安贞,好像从不在意,你叫我也好,不理也好,或嫉恨也好,她总是泰然处之。
她不知道,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肚量,至少自己是做不到的。
涟漪嫉妒陈安贞的美,她的得宠,可是,在心里,也自认为,她得到这一切也是应当的。
可是,她却恨自己的这份不争气,自己不是应该恨着她吗,在自己原来的想象中,陈安贞就是夺走自己幸福的那个人,宁明远自娶妻之后,才有了种种的转变,才有了,为她赎身让她离开的念头。
自己的心是什么时候,才这样的犹豫,这样的被她收卖,怕就是她为着自己分辩那一刻,她的痛楚的脸,与她摇着头,向着宁明远解释那一刻。
涟漪发现,自己由对她的嫉恨,到点点的心疼,她讨厌这份心疼,她时刻提醒着自己,陈安贞是自己的敌人,是自己与宁明远中间的隔阂,没有她,一切都不会是这样。
就这样,陈安贞的身孕,在每个人的心里,都造成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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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渐渐的深了。
终于下起了雪,晚间下起的雪,早起时,会感觉到刺眼。
秋儿推开房门,就哟了声,好厚的雪,门都被堵住,好容易才推得开。
来喜,来旺,各拿了一把笤帚,在院子中扫着,直到中午,才扫完了,两个大雪堆堆在芙蓉树下。
早起,陈安贞醒来时,宁明远已经穿戴好了,正笑着看着她,陈安贞有些难为情,怀孕日久,却是越贪睡了。
宁明远笑着对她说:“下雪了!”然后走过去,抱起她来,直走到窗边去。
其实脚上的烫伤已经好了,可是,这一阵子,宁明远却已经习惯了,抱着她到窗边。两个人从化了一个光圈的玻璃窗子望出去。
外面白茫茫一片。
秋儿推着门进来了,说道:“刚蔡妈来说,今个是庙会,因着前阵子去许过愿,现在,少奶奶也怀孕了,要去还愿的。叫我们准备着了,吃了饭就去庙上!”
她抬头,看到,两个主子,趴在窗子边上,像两个孩子似的,眼睛贪婪的盯着外面,露着新奇的目光。
她暗自觉得好笑,拿出了衣服,等着他们看够了,服侍他穿好。
在陈安贞与宁明远的眼中,岁月从没有这般的静好过。
窗子外的世界,白雪掩映下,有着粉饰太平的繁华,如他们琦王府。
墙头、房檐、亭台、楼阁全都如被重笔勾画了一遍一样。
整个院子,在雪的掩盖下,显得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