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累
涟漪,倚红楼的红牌姑娘,她的红牌在于,她是宁三公子开的疱,且,一直的被宁三公子包着,并不曾待过其他的客。
所以,几年来倚红楼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是她顺利的进了宁府的原因,很少有人看到过她,更何况宁家人。
她真的拿着宁明远给的那些钱,为自己赎了身。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宁明远抛开,他怎么可以,把自己抛得这样的一干二净的,就像他们,从来不曾有过交集。
撕碎了自己的卖身契约,她站在当地,狠狠的哭了一场。
她应该感激宁明远的,不是吗,让她又成为了自由人?
虽然他只是她的恩客,可是,也应是她命中的贵人,他身世娇好,品相良好,卖给这样的男人,不说不是她的福气,而且,一朝春梦尽,他还救她出了火坑,为她赎身!
可是,却不由她不恨,她想的,与他所给的不同,她不要与他划清界限,不要他这样急急的把自己推开。
进到宁家,堂堂正正的成为他的女人,是她一直想要的,就算是,哪怕做个妾,当然,她从没有想过做他的正夫人,可是,做妾,他竟也不给她这样的资格。
出了倚红楼,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宁明远,几次的走到宁府前,看着那巍峨的府门,看着那镏金的门上的铜环,几次的,她想就那样拍上去,直接去找他。
可是,她还是理智的停了自己疯狂的念想。
隐隐的,从微开的小门里,可以见到里面,仆人们走来走去,可以看到,隐隐的繁华。
自己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他不要,他要她离开,她偏不,中秋夜,她远远的站在府外,听到里面传来的戏曲的声音,与欢笑的人语。
她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入到宁家,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是什么身份,进到宁家,才有可能,近到宁明远的身边。
算是她有心,在她看来,也算是上天的成全,让她打听到,宁家正在买家丁,丫环。
她给了那中间人一些银两,宁明远给她的钱真的不少,够她从良,过一阵子好的日子,可是,她冷笑道,亏得他有心有义,才让她有钱,来筹谋,进到宁家来。
站在宁老太太身前,看着那精明的老人,在她们几个被买来的丫环的身上,转来转去,她尽量的低眉顺目,让自己看上去,乖巧而老实,因为,她早在宁明远的口中得知,宁老太太是很挑剔的人,但是,她是最疼宁明远的,这一点,宁明远也不止一次提到过。
她自忖在这几个新买来的丫环中,自己也算得上是眉清目秀,甚是出挑的了。
洗净铅华,穿上洗得发白的淡清色衣衫,涟漪的样子,与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无异了,再也看不出来她身上的红粉气息。
果然,宁老太太看着涟漪时,点头说道:“这个丫头看着怪灵巧的,长相也干净,叫她去服侍三房吧,安贞那里,也缺个这样的人,那秋儿太小,石榴又太呆了!”
大太太在一边就应了下,她瞄了眼涟漪,也不多话,向着管家说:“带她去三房,等等,你叫什么?”
“涟漪!”涟漪答道,名字也不曾改,反正,这宁家人,除了宁明远,倒是没有人知道,此涟漪就是曾经的倚红楼红牌姑娘涟漪。
“好名字,呵呵,倒不用改了,最怕听到什么花呀,粉的,还要改来,麻烦!”宁老太太满意的点头道,宁老太太原是文官之女,多少有些文采,所以,下人的名字,都是她起的,像玉琴,长碧。
涟漪淡笑道:“谢谢老太太夸奖!”
宁老太太嘱咐道:“你这主子,是有些残疾的,不能说话,你要细心些,事事都为主子想到头里!”
涟漪忙应道:“是,涟漪会好好做的!”
宁老太太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涟漪就随着管家宁放直走到三房内。
终于走进宁府,这里,竟是与她的相象重叠着,她似不止一次,从梦中来到过这里。
层层的院落,一门套一门,青灰色的墙,刷着粉白的墙壁,偶尔的一面墙上,有着或扇形,或圆形,或方形,不一而同的窗子,从这一面,看到另一面,看不清楚,却影影绰绰,或露出竹影斑斑,或露出花树丛丛,半遮半露之间,这便是中国古建筑的特色,于古板中透出一抹灵动,且完全满足了,中国那些囚禁在家族中的旧式女人,听壁角的,不尽的乐趣。
就像此时,涟漪和管家宁放走到一处长墙时,听到另一面,两个小丫环窃窃的私语。
一个道:“三少爷竟在府外有小公馆,真想不到!”
“想不到的事多着呢,咱家宁三公子,能是消停的主,包得是原来的老相好,以前,还传过他捧过戏子,那小金香上回同意来府上唱戏,多半就是看着他的面子!”另一个说。
声音小得,恰巧可以让墙这面的人听到。
先前一个又说道:“真为三少奶奶可惜,她那样美的一个人,竟摊上这个主!”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