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睿东心里压抑的苦痛,在这一刻无数倍地放大,看见她身穿的校服,头上戴着的红发卡,他握紧她的手。
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流淌这过往的味道。
往日熟悉的欢声笑语,往日两个年轻的心靠在一起的亲密,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一一晃过。
亲人的离世,几乎将他心里的温情连根拔起。
现在还在这里连着他,牵绊着他的,就是这个穿着校服的女人。
左筱安和乔睿东,从小到大在精神上一直非常亲密,而拉手拥抱,吻额头这样的动作也一直有所延续,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亲吻,拥抱,拉手,都带着双重意义。
一种是亲情,一种是爱情。
总之,是爱,是没有经历过他们这种关系的人无法给予,无法取代,也无法完全理解和明白的爱。
而,其中那个一直和自己较劲别扭着的女人,只是在做徒劳的挣扎,逃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逃到天涯海角去,去始终逃不开自己的心。
他难过,她就难过;她难过了,他更难过。
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没人能给捋个清楚。
局外人看在眼里,不过就是男欢女爱,来来去去,像烟花一样,绽放一次,再颓然落下。
人生亦是如此。想爱就去爱好了,哪怕最后两败俱伤又能怎样,难道地球不转了,难道第二天就真能活不下去了?当然不会!可是,对于筱安来说,乔睿东的存在,只要他存在,对她来说已经是个安慰,是个慰藉,不管他身在何方,不管他身边有了谁,只要他还在,她心中就留有一念,这样,比到最后两败俱伤,互相伤害,老死不相往来要好得多了。
在她年轻的时候,她放纵过的那一次,她冒过的那一次险,她想好了,哪怕和他同归于尽,也要试一试,可是乔睿东这个人,带给她的永远都是未知。
她长大了,掌握主动了,不想再把自己变成爱情的傀儡。
她本该是一直这样想的,爱情不是一个人活着的全部。
然而,在重逢的那一刻,她的第一感觉是起来就走,这也透露了她最真实的想法,她心底,还是在乎。
她在乎他总这样来去自如,他总这样过往匆匆,却把她的心带走。
没有他的日子,她习惯了,也不想再对现在的生活方式做改变,她本来对自己的一切都还比较满意,很平静,很正常。可从他回来以后,直到现在,她的心境已经变了。
可是,回,还回得去吗?
她一再告诉自己别理他,别再因为男人左右自己的生活和抉择。
她一再地告诉自己向前看,往前走,别走回头路。
可一次次和他纠缠在一起,越来越多地了解他的苦痛。
尤其是现在,心里难受得紧,她对他的感情不言而喻,只是她不敢往外走那一步,哪怕是和他两两相望在茫茫人海,哪怕天各一方,心中留个念想,也不敢再惘然把整颗心交出去,她不知道那样的冒险之后,如果再次失败,还会有什么,这些想法,这些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去,促使了她对他的无力的抗拒和冷漠。
可她,真的就能摆脱这份情感纠葛吗?
她这个弱女子,这时,穿着这身校服,和他坐在同一方小小空间里,由他的手紧紧握着,这片刻的宁静,片刻的爱的给予,让她心潮略有澎湃。
乔睿东望着她的眼睛,“你说,从你生下来那天,我对你怎么样?好,还是不好?”
她当然点头,“好!”再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这么理解她,包容她,真正在乎她的感受。
“因为我遇见的人,是你,不是别人!这一切,就是因为这个人是你,左筱安!”
“睿东,你今天应该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今天无比清醒,我不能再把你弄丢了!”
他说完,并没给她开门,而是倒车往回走。
筱安看他,“还要去哪里?”
“回城!”
这时,他将车开上主干道。
时间已晚,这座小城的街道,此刻没什么行人也少有车辆。
他把车开得极快。
“睿东!”她看着窗外,唰唰后退的街景,有些担忧,不知他要干什么。
他这时心里却无比坚定,他要把她带回去,放家里。
“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降下车窗,拿出一根烟来放在嘴边点火。
她这会儿满腹疑问,却也知道不该在这一天和他别扭,于是,什么都没再说下去,干脆闭上眼睛,放空脑袋!
此时的游子浩在省肿瘤医院的手术台上刚下来,洗完了手,换衣服。
王院长今天早上在走廊里打电话时,他正在一边儿等着和他说话,电话内容无意听进耳朵。
乔睿东的父亲去世,筱安手机关了,想是和他在一起。
这会儿刚做完手术,已经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