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都要排队。
一个死掉的生命在这里,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神圣庄严。
工作人员程式化地告诉家属,接下来的程序。
乔父的遗体被工作人员放进水晶棺。
主持人开始念悼词。
哀乐不知道第几次在这里响起,迎接这些悲伤至极的世间人。
亲朋好友一一上来行礼送别。
乔睿东站在一旁,一脸凝重,却是坚强得很。
没有表露出一丝的脆弱。
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久航集团也有人来。
顾成池,兰书,还有一干公司骨干,这时出现在殡仪馆内。
乔父的告别仪式,可以说,非常隆重。
顾成池,兰书,还有久航其他一行人员纷纷列队过来和乔睿东握手致哀。
到筱安列队过来时,她也和他握手,只是比平时更用力些。
她握得久一点。
他也握着她,不肯立刻放开。
不用任何人说,他们之间可以给予的关怀安慰,不比他人。
他们默默相对。
乔睿东的面容有轻微的苦痛,不过他长期以来善于隐藏情绪,只是咬咬牙坚持过去了。
车队不知是谁在指示,此刻共同鸣笛,送别这位刚刚离世的父亲!
最难以想象的,最难以承受的瞬间,并不是送别这一环节,而是火化。
亲眼看着一个至亲的肉体化成骨灰的摊在自己面前,这个人,就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骨灰从一个小窗口,从铁盘子递出来,剔除骨头和异物,然后放入骨灰盒。
这些程序进行地非常有效率。
乔睿东端着父亲的骨灰,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的父亲,他还没来得及尽孝的父亲,就这样走了,甚至没能再让父亲骂几句,甚至没能再听他的话去雪地里跪着。
更让他愧疚的是,他没来得及对父亲说一声,对不起,父亲虽然最终知道了他这五年来都做了些什么,可他依旧不能从心底释怀,妻子自杀的事实。
乔睿东抱着父亲的骨灰,心底难过,却欲哭无泪。
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这时刚刚入冬,天空零星飘了几个雪花下来。他的心一片冰冷。
那年,他和舒慧,还有几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青年在一起,他也不知道那么远的云南,还会和父亲遇见。
那时,正赶上云南的泼水节。
乔父在人堆儿里一眼逮着自己的儿子,上身光着,和一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在一起,父亲上去就抓住他,呼了他一巴掌。
父亲气得浑身哆嗦,这小崽子这么长时间和家里没联系,居然在这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乔睿东当时不知会遇上父亲,可形势所迫,他不能和他走,只能硬扛着,和父亲当街吵了一架。
父亲最后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摔了他一个耳光告诉他,“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以后,别再进乔家的门!我就告诉你妈!白养了你!说你死了!”
那是他和父亲的最后一次吵架,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能来得及说出那句“对不起,爸。”
他抱着骨灰盒站的时间太久,堂弟振东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哥,别太难过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的!”
他点点头,抱着骨灰盒上车。
乔睿东决定,要把父亲葬在老家的山上,到没开发过的地方去立一座碑,父亲喜欢田园生活,他不想再让他失望。
顾成池上前和乔睿东说些什么,兰书过来和筱安说话。
这时天气已经有点冷了。
兰书摘下自己的手套给她,“看你这手冻得,冰凉!怎么也不戴手套?”
“谁知道就这么几天,就冷下来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哎!你劝劝他,多陪陪他吧!还这么年轻,父母就都不在了,谁都会难过一阵子的!”
“你也知道他妈妈去世的事?”
“嗯,我听老顾说的!我们今晚上就回北京了,你不用管我们,老顾说,去澳大利亚的事儿可以换人去,可乔副总说了不需要,他这段时间肯定事儿多,需要调整情绪,老顾在意他这个朋友,心里惦着他,我就跟着来了,老顾朋友挺多,值得他这样儿的不多,筱安呐!我就不劝你什么了,别给自己的路堵得死死的,好了,我不多说了,这个时候说这个也不太合适!”
兰书拍拍她的肩膀,找顾成池去了。
顾成池和乔睿东说完了,告了别,立刻赶回北京。
筱安走在乔睿东身边,看他也没戴手套,问,“你冷不冷?”
他摇摇头,“我没事!”
筱安这天只穿了一件秋天穿的外套,里面也是薄薄一层,这会儿起了点儿风,有些冷。
乔睿东把骨灰小心放入车中,筱安跟着上车,坐在他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