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远的语调伴着这窗外淡灰色天空掩映下的都市,讲述的故事显得陌生而不真实。
到底是什么,让他可以这么多年不回家,就连至亲父母也为他思念成疾,甚至得了精神病。
邱远说:“他妈妈得了精神病,那段日子……”邱远叹口气,好像也要说不下去了,“我经常去看她,她糊涂了,看见我,就当成是东子,东子那些年不在家,谁也找不到他,他有他的难处,可阿姨还是没能熬过那一年……就在医院楼顶跳楼自杀了!她生前留下的日记本,我都没敢让东子看见,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妈妈临终前是什么心情,她那是想的,想疯的!”
这时天色渐晚了,天空一片灰色。
没有阳光,只有云朵压在头顶。
印象中那个美满幸福的三口之间,原来早已破裂了。
乔睿东,如今只剩一个人了。
生老病死乃人间常态,可这么平铺直叙的故事,听在耳力也有种沧海桑田的无力感。
没有人站在原地,一切都已经变了。
邱远开车到市中心一栋高级公寓。
带领筱安上楼去,这也是筱安第一次,来到省城乔睿东的家。
他何时在这里安置了房产,她不知道。
他住在20层,走廊悠长,宽敞明亮,此时在灯光照射下,光洁的地面闪着寒光,筱安下意识的握拳,手心冒汗。
邱远在前面一扇门前停下,招呼筱安过去。
那扇门开着,里面有低声说话的声音。
筱安轻轻走过去,看见满屋子人。
爷爷去世时的场景,和现在极为相似,她甚至没能看见爷爷最后一面,就已经和他永别了,当时屋子里全都是人,站了满屋子,让她不能再继续奢望这是一个梦,人已经死了,走了,没气了,所有人都在用这样的眼光暗示她。
当时乔睿东也在人群中,他什么都没说,用他的手拉住她的小手,紧握着。
筱安这时由邱远陪着进屋,屋子里不少人,走来走去,他孤寂的身体陷在沙发里,不知道人来人走,只自顾自地抽烟。
才几日没见,他有些瘦了。
他额前的头发没有倔强得翘起来,甚至有点乱。
身上的衬衫领口也开着,领带挂在胸前,衬衫下摆也没有整齐得压在裤带下面。
他双手掩面,搓了把脸,疲惫至极的样子。
香烟就要燃尽,烟灰灼了他的手,他这才放下烟头,抬起头来,想找振东再要一支。
父亲的去世,是突然的。
他前天才跟父亲通过电话,他派人给家里送来米面,豆油,父亲一个人住,总是想不起这些的,整日在外头吃饭,毕竟伤身。
父亲在电话里说他,别总花这没用的钱,他也不会做。
乔睿东说,那就请阿姨来做。
父亲当时笑了一笑。
自从乔睿东回家以后,他和父亲就陷入了尴尬的冷战之中,父亲多少有点怨他,妻子自杀,他始终不能忘记。
父亲终日借酒消愁,赌博见甚。
他管不住父亲,他知道,和父亲走温情路线不管用,他能做的,就只是为这个家贡献经济上和物质上的力量。
哪知昨天父亲从内蒙古回城,他喝多睡着了,横躺在后座,司机疲劳驾驶,两条人命当场死亡。
和振东去认尸的时候,他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哭了。
他的父亲,真地去世了。
他站在被封锁的盘山道上,望着这茫茫绿色山峦,心中无限绝望,他为什么要失去这一切!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筱安,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她。
她慢慢走过来,在所有人都离他而去的时候,她背对他远走的身影又转了过来,这次,是因为怜悯,同情,或者是念旧情!
他的眼眶红红,眼睛里都是血丝,看着他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一直以来,只有他保护她,呵斥她的份儿!
他从来没有在精神上垮下来过,筱安自然也从未得见他萎靡,或者有一点点低落的样子!
这样的他,她不知道可不可以用低靡来形容,总之,再见着她的第一眼时,他的眼中一闪而过一种异样目光,像是欣慰和难过,甚至有泪光闪了下,不过很快被他躲过去了。
他向屋子里的人介绍她和邱远,手指头虚空地指在她这边。
“左家的筱安,你们都认识的!这是我高中同学,邱远!”
“你们好,谢谢你们特别过来!”伸手过来的人,是乔振东,乔睿东的堂弟。
筱安和邱远点点头,“应该的。”
其余家里人纷纷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感谢,几个年长的请他们俩快坐。
乔睿东介绍完了,还在沙发上坐着,振东扔过来一盒烟,他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烟是新的,拿烟的时候有点费劲,他把烟盒拿起来在桌沿儿磕了几下。
力道有点重,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