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笑看着他离开。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落下的卷帘中,我终于忍不住上腹的翻腾,喷出一口血,黑血落在青石地面上,赫然醒目。
挣扎着起身,我将血迹全数擦去。
三日之后,定楠收到密报,裕王易弘诚在匈奴营中暴毙,如今,匈奴已经开始慌乱,易弘诚死了,原本追随他的一众人马群龙无首,且皆不愿意受匈奴人的指使,如今已经全数离开敌营,而匈奴内部也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进退。
定楠与众将细细研究易弘诚给的行军图,直捣匈奴的粮草库,断了他们的后路,匈奴无奈退兵,并写下降书,许诺愿臣服天朝,此后每年定期前来纳贡朝拜。
定楠首次御驾亲征,得此凯旋而归,顺应了民心,也让众臣民信服。
当我得知御驾即将回宫的消息时,已经在定楠的帐中待了近十日,如今,我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可是,我在他的面前总是刻意隐瞒着,每日清晨在他离开后,就强撑着起来梳洗,用胭脂膏粉遮盖脸颊上的苍白,从不敢卸妆,好在定楠一直忙碌,并未在意许多,可我心里却清楚,不过就那么几日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定楠背着光的脸颊。
“你醒了?”他轻柔地说道。
“今天怎么不用议事?”我用力抬起手,轻抚着他分明的棱角,如今大捷,他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红光。
“明日就班师回朝了,”他轻轻将我扶起,拥在怀中说道,“今后,我一定好好陪着你。”
“好。”我轻声答道,用力地睁开眼,费劲地撑起眼皮。
“你最近贪睡得很,”他在我的鼻尖上刮过,轻笑道,“像只小猪似的,总也睡不饱。”
“天气渐冷了,懒得动,只想躺在床上。”我靠着他的肩膀,轻喃道。
“那等我回宫,多陪你到床上躺着,如何?”他坏笑一声说道。
“不正经!”我怒嗔一句,心底却有深深地不舍,定楠可以每天都陪着我,那是怎样一幅幸福的场景,恐怕此生我都看不到了。略低头想了想,我说道:“你先回宫去,如何?”
“那你呢?”他转过我的头,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在宫外再待一待。”我平静地说道,“等回了宫,或许就要困在那里一辈子了。”
“怎么会呢?”他轻吁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带你出来,陪你郊游,体察民情两不误,如何?”
“是很好,”我淡笑道,“只是,我想,我想再见一面弟弟,我想到玉林山一趟。”
“你要见白梓杰,我可以传召他入宫看你,你不必……”
“他是外姓男子,怎么好随意入宫?”我悄然打断他,搂住他的脖子,柔声说道,“我只想去看看他,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低头看了看我,宠溺地说道:“好,只是一件,不许赖久了,知道么?我会让墨青随行保护你。”
“好。”我笑着答应,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笑着拂过我的头发,我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好累啊,不过才说了一会话就这么累,我该如何坚持到玉林山呢?
定楠见我执意要走,虽不放心我看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却还是让墨青驾着一辆马车护送我往玉林山去。
“墨青,”我轻声唤道,马儿却已经缓缓停下。
“娘娘怎么了?”他回头看着我,自从我入宫以来,我与他越发生疏,如今,他总是叫我娘娘,我也并未计较太多,毕竟他是定楠的臣子。
“没什么,”我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水壶递给他说道,“看你在外吹了那么久的冷风,来,喝口热茶暖暖吧。”
他接过我手中的水壶,喝了几口说道:“谢娘娘关心。”
我笑着微微颔首,看着片刻后的他缓缓倒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