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径直走入偏殿暖阁。我并没有戴面纱,当这张面孔出现在半躺在床上的杨爽面前时,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不住地摇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蒹葭宫的贤妃娘娘。”雪芙在我的身后说道,却并未向她行礼。
“贤妃?”杨爽掀开棉被,缓缓起身。
我点点头,笑道:“怎么,不欢迎我这个故人么?”
“你没死?原来,那天晚上,是你!”她似乎猛然惊醒,指着我向我快步走来,却被雪芙死死拦住。
“是我。”我轻笑一声,“那是本宫送给杨妃的第一份大礼,以后,还会源源不断地送来,杨妃娘娘敬请笑纳。”
“你,你这个妖孽!”杨爽怒骂道。
我高声说道:“杨妃娘娘还未痊愈,需要休息,本宫日后再来看你。雪芙,咱们走。”
“是,娘娘。”雪芙将杨爽扶至床边,狠狠地推她倒在床榻上,跟随我走出众目睽睽的毓秀宫。
一路上,风雪肆虐,更加冰冷的却是我的心,从未想过,我可以如此狠。不知不觉又走入了御花园的千秋苑,眼前的万梓亭,正是当年设计让杨爽打我的地方,如今百花凋零,只留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你先回去吧,”我在万梓亭中坐下,对身旁的雪芙说道,“我想在这坐坐。”
“娘娘,这大雪天,风又大,咱们还是回去吧。”雪芙为我拉紧了斗篷说道。
“不碍事,只是想一个人坐坐就回。”
见我如此坚持,雪芙答应着缓缓离开。
我起身,站在亭中,伸出手托着从天而降的雪花,看着它们慢慢地在手心中融化成雪水,那样清澈,正如易扬熙所说,天地间最纯净的恐怕就是这未曾沾地的空中柳絮吧。
“臣弟参见蓝妃娘娘。”身后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让我猛然一惊,回头一看,却是一个身着灰青的长袍,披着一件雀裘,从未见过的男子。
“蓝妃?”我正诧异间,他已经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我,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束起的发髻上插着碧玉簪,一副儒雅安静的面容,深黑的眼眸扫过我脸颊的疤痕时,俊脸微微一振,俯首说道:“臣冒犯,误以为是蓝妃,请娘娘恕罪。”
“阁下是……”我起身问道,“蓝妃又是谁?”
“臣弟易弘诚。”他恭恭敬敬地答道,在我问到蓝妃时,他稍稍顿了顿,笑道:“臣弟只是在初入宫时见过蓝妃一面,娘娘看着虽有些像她,却更是绰约动人。”
“妾身是蒹葭宫贤妃夏氏,见过裕王爷。”我向他福了一福。
“原来是除夕之日一舞动人的贤妃娘娘,臣弟久仰。”他眼露欣喜之色,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却是显得毕恭毕敬,都在礼节之中。
“王爷过奖。”我淡笑着回应。
“臣弟不才,也略通些音律,那一日听过娘娘的箫声之后,顿觉才疏学浅,再加上娘娘的绝美舞姿和动听的歌喉,臣弟只怕今生再不能见闻更好的了。”
“不过是些再简单不过的歌舞,王爷羞煞妾身了,”我向他微微一福,却不料一阵寒风吹来,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娘娘,”他口中说道,已经将身上的雀裘脱下,披在我的后背,“天气严寒,若是因和臣弟在风中说话的缘故让娘娘凤体有损,皇兄岂非责怪臣弟?”
我正要拿开,听他如此说,倒不好拒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多谢王爷,天色不早,妾身先行告退。”
转身离开,沿着卵石小径回宫,却用余光瞥见他依旧站在远处看着我的方向,心下正纳闷着,迎面遇上来接我的雪芙。
“娘娘,”她手中正拿着一件狐皮小袄,见我披着的雀裘,有些奇怪地问道,“奴婢正想给娘娘拿件衣裳过来,这是?”
“回去再说。”我说着,接过她手中的小袄穿在身上,径直回宫,突然想到易弘诚说过的话,便随口问道,“蓝妃是谁?”
“娘娘是说蓝妃么?”雪芙问道,低头想了想说,“奴婢并没有见过,只是听说皇上对她甚是宠爱,直到娘娘入宫,才撂在一边,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宁德宫。”
“是么?”我内心突然一阵不安。
“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雪芙搀扶着我慢慢地走在雪地上。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或许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