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畅不得不再次回忆起当年的情形。
六年前,舒畅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大型百货公司工作。
当舒畅拖着一个皮箱到人事科报到,接待她的唐科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的小老头,他面露难色,“小舒,你不是本地人,这单位宿舍还真不好办啊,知道吗?要住进公司宿舍比小伙子找对象还难。”舒畅后来才悟出这句话的意思,百货公司嘛,女多男少,所以,小伙子找对象容易。
舒畅急得都要哭了,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这个城市也没有至亲的亲朋戚友。兴致勃勃来报到,结果是一瓢冷水。
后来,唐科长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告诉舒畅,宿舍暂时是住不进了,但公司还有个临时宿舍,要不先住着,以后宿舍有空位子了,再搬进去。
也只好如此。唐科长办公室一直还坐着一个女孩子,虽然一直没吭声,但舒畅看出来也是来报到的,果然,和她一样,等宿舍的。
唐科长叫来总务科的一名办事人员,将两人送到了临时宿舍,舒畅这才知道什么叫临时宿舍。原来就是公司仓库二楼用木板隔出来的几个小单间。
和她一起住进来的女孩子叫何玲,也是刚进公司,两人住进了一个小小的隔间,上下铺,舒畅看到何玲挺瘦弱的样子,主动要求住上铺,其实,几年大学生活,她一直是住下铺的,她有些恐高。
住的地方是有了,但周边环境恶劣得令舒畅和何玲发抖。
不远处就是一个铁路高架桥,整天有列车飞奔而过,特别是晚上,好象房子都在抖,无法入睡。大热天的,小小的房子窗户都没有一个,象个蒸笼。更可怕的是,隔壁居然住着一群民工,好象是给公司做门店装修的,每每舒畅和何玲出入,总觉得有一双双男人的眼睛盯着。
住了三天,两人基本上没有睡踏实过,一有风次草动就坐起来,一直用一张椅子顶着门,但还是不放心。
第四天,星期天,何玲的哥哥来了,看了情况以后,对何玲说:“这里不能住,找公司换地方,这人身安全都没有了。”
两人商定星期一一定找公司安排,要不然就到外面去租房子。可是公司附近一下子又找不到房子,并且价格很高,对于两个才工作,工资低得可怜的女孩子来说,负担又太重了。舒畅实在不想告诉家里自己的情况,因为她认为工作了,就应该独立了,不能再伸手向家里要钱。
第二天上班,两年女孩子就到唐科长处哭诉,唐科长办公室的一名大姐说了句:“老唐,小女孩住在那,真出什么事可不得了啊!”
唐科长表情凝重的打了几个电话,终于对舒畅和何玲说:“宿舍有两个长期占位子没住的人,你们住进去吧,我来和她们沟通。”
两人高兴得跳起来,谢过唐科长,跑到临时宿舍,迅速打包,打了一辆车,终于住进了传说中的宿舍。
宿舍就在公司旗下的一家分公司的楼上。闹市区,一二楼是百货公司营业间,三楼是办公室,四五六楼集体宿舍。虽然不是正正规规有室有厅的房子,但至少规范安全,并且,住的都是学校毕业家住外地员工。
舒畅和何玲分开住了,因为两人就是来填空的,舒畅的室友就是张小梅和王莉。当舒畅将被子床单铺上床,王莉说了句:“这个床是易姐一直占着的,也不知会不会说你什么啊,你住了进来。”
“是唐科长安排的,他说会和她打招呼的啊?”
“这可就难说了,易姐这个人。。。。。”王莉没再多说,张小梅说:“反正大半年没见过她来睡过了,你就放心睡吧,不是还有公司领导协调嘛!我给你撑腰,别怕。最讨厌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了。”
舒畅终于住进了集体宿舍,成为了光和百货公司最后一批进入的大学生。虽然学的是文秘,无奈一个公司秘书人员要的并不多。初到公司,被指派到一线工作,说是锻炼,但如果不找机会上调,也就只能营业间做营业员。舒畅被分配到了文体部,卖文化用品和各种中西乐器。还是一个挺好玩的地方。经常在晚上顾客不多的时候,几个员工就开始吹拉弹唱,自个演一台戏。舒畅当时玩的是吉他。因为在大学时,为了唱歌时不显得那么单调,舒畅还是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这种日子虽然简单也挺有趣,但和当初走出校门时的理想可是十万八千里。
在公司的一次广播站选拔活动中,凭着自己磁性的嗓音、流利的普通话和一手好文章,从第一线,也就是营业员的位置上,成为了单位广播站的副站长。站长是一位从部队转业而来的北方大姐,叫李英。
舒畅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百货公司营业时间放广播、编稿件、读稿件,配上音乐,当然还要进行编辑、配音配乐。
每天上午下午分两班,那首《迎宾曲》和肯尼.基的《回家》都要被她放烂了,因为是每天上下班必放的迎送客曲目。
这样的日子虽然和舒畅的理想虽然还是相差甚远,但舒畅还是乐在其中,必竟,其间有音乐、还有每天也要写写文章,多少还和专业沾点边。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