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熟悉。
林荒没再理会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伊阳和爱凑热闹也不愿回家受奶奶唠叨的王一六,起身出了门,神色里好像有几分的激动。
王一六从来没看到过荒婆露出过这种表情,那一瞬间,她仿佛老了几分。
“看来你小子不简单嘛。”王一六拍了拍伊阳还裹着纱布的肩膀。疼得的伊阳直咧嘴。
“别拍了,别拍了,我骨头都折了。”
“骨头?你现在身上那还有什么骨头。”
伊阳本以为这小哥是在嘲笑他,可是眼见王一六从床下拖出个木盆,指给他看。
“你看,你的骨头差不多都在这呢。”
伊阳扭头看去,是一盆的碎骨,大块儿的不过一指长,小块儿的也就是指甲盖一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骨头,有的白花花还带着肉茬。
“这些都是从你身上剔下来的,你看,这些原来是你的肋骨,这些原来是你的腿骨,哦,不对,这块不是,这块原来是你的臂骨。”
“这些都是我的骨头?”
“可不是,我给你剔了半宿,你的骨头摔得稀碎,有的都碎成了渣,你不知道骨渣有多难剔,你看,都在这呢。”
王一六从盆底抓出一把红白相间的碎茬,凑到伊阳眼前。
伊阳看着王一六将骨头一捧一捧地分给他看,还不断从中挑出一两块儿来自我纠正,他不禁一阵阵的晕眩。
虽然在地水师幻界中见过了各种血腥的场景,可是活生生看到自己半盆骨头,还在别人手里把玩,想要从容对待,终究不是件容易事。
王一六手指伸到伊阳鼻子底下又探了探,说道:“真没想到,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活。你到底是什么做的,刚才我还以为你诈尸了呢。”
“合着昨个您下手的时候就没打着我能活是么”。
王一六不好意思地一笑,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一开始,是婆婆动手,后来,她问我,看明白了吗?我说看明白了,然后她就交给我了,婆婆说了,还说,你体内有什么什么东西,才不会死,我也没记住。”
伊阳现在自脖子以下完全没知觉,形同瘫子,“那我不是就是个废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
伊阳突然想到,先前是体内阴气化冰修复了自己内脏。现在若说自己体内还有什么能保命的,也就只有这股阴气了。他回想着刚才和那个老太太的对话,听刚才那个老太太的意思,这股阴气并非先天而来,若真是如此,那它又是怎么进入自己体内?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父亲为什么要说谎,还要这么大的力气,借用问天峰下的炎池中的地火将这股阴气镇压住?
伊阳的思绪越来越乱,在水里呆了这么久,脑袋好像真的有点发锈。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说话呀。”王一六又拍了拍伊阳。
本来就混乱的脑子还被王一六叨叨得稀碎,伊阳也无心再琢磨什么,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林荒看到伊阳醒来,他的回答也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她缓步走院落,缓步穿过村落,缓步步入山林,远望,云雪初霁,附近低缓的山丘里,炊烟袅袅;近处,枯枝覆雪,在一片冰晶中,一朵红梅绽放。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清理着被搅得散乱的思绪,舒缓着急速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少年,等得青丝变成了白发,等得皱纹爬上了眼角,等得身边的村民换了一代又一代,等得曾经惊艳了天下的林荒变成了荒婆,无奈,岁月催人老。
可是,当年的场景至今她仍然历历在目,从那年以后,她就一直没合过眼,那种噩梦做一次就够了。
就在她以为她再也没有时间等下去的时候,这一天,就这么毫无痕迹地来了,而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又不清楚她到底应该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