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冰蛟跃渊的那一刻,霜字崖上,两个黑衣男子,截住了萨仁图雅和他身边的那个老者。两人之中,一个头戴着青木龙纹面具,背手而立,另一个也是黑纱蒙面,把玩着手中的一截短笛。
“蒙古部的王子么?这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戴着青木龙纹面具的黑衣男子首先开了口,疑问的语气中带了些讥诮。
“你的卑劣就像草原上诈孕的母羊,居然用这种手段偷袭我的未来王妃。”
“王妃?”这次的疑问倒是货真价实,只是一瞬,男子的语气转而变的轻佻,“久闻萨仁图雅王子最受蒙古可汗宠爱,就连最富庶的萨仁城都送了你,可是年逾十八而未立一妃,原来是喜好男子。”
萨仁图雅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攥起拳头朝着面具一拳砸来,隐隐有风雷之声。
然而,接下拳头的却是那男子旁边的手下,正主飘身后退,不再看恼怒的萨仁图雅和自己的手下激斗,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老者。
老者双眼微迷,花白的胡子和凌乱的鬓角遮住了半张脸,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外域老头,双手揣在袖子里,神情迷茫,显得身份犹豫。他们本是来要救下那女孩儿,现在,被对方拦截,再耽搁,她恐怕就要丧命蛟口。而眼前的两人实力不低,尤其是那个带龙面具的域内男子,若此时他抽身下崖,难保王子不会重伤,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老者就这么纠结着,半天没有出手。
“别犹豫了,先把那条有角的白皮大蛇弄死。”萨仁图雅显然知道自家长老的拖沓毛病。
得了命令,老者不再耽搁,仿佛化成一团虚影,想要飘身下崖,而就在他将走未走的那一瞬,数道蜿蜒的金色丝线缠住了他脚踝,并且还在向上蔓延,转眼已经攀上了他的膝盖。他瞬间感到自己气息凝滞,向下一沉,这种金色的丝线竟然有镇压修为的威能。
那个看不出修为高深的龙面具男子出了手,袖中飘出道道金色丝线在空中狂舞,若金蛇吐信,结成大网,将老者层层缠绕起来,金线看似柔弱,可是缠在身上,韧愈精钢。
金线瞬间收紧,被捆住的老者,身形突然破灭成烟灰。
同时,龙面具男子似有感应地向后一掌拍去,迎向下手突袭的老者。两人单掌对接,荡开的气息,吹落崖顶千层雪。这是纯粹实力的较量,修为与修为的硬抗。实力相当的两人单掌对接,都未退后丝毫。
龙面具男子另一只手挥起,先前困住老者的金线又朝着老者扑来,在空中金线交错,织成一条金色的巨龙,上下翻飞,呼啸着朝老者压来。老者捻指为马,地上卷起一阵旋风,风卷残雪,塑成一匹飞马,与金龙撞在一起。
金龙雪马,在空中撕咬缠斗,山崖上风暴层层卷起,掀翻了三尺积雪,浑浊的白色风柱遥接天上,搅动了沉重的昏黄天空。天色越来越沉,黄云越压越底,仿佛触手可及。
龙面具男子和老者的身形,渐渐隐没在层层的风雪之中。
突然风中的对峙的两人好像有一方先收了手,怒风、卷云、金龙、雪马悉数散去。两个人又重新出现在崖顶,老者还是双手揣在袖子里,只不过右袖渗出大片鲜血,面露惊奇之色。另一个男子则是手扶着青木龙纹面具,可以看到面具上的几道裂纹,扶着面具的手也有些微微发颤。
两人交手之时,黑衣男子被打落了面具,老者的右臂也受了重伤。此时的山崖上仅剩了他们两人,黑衣男子缓了片刻,转身离去,老者目送着他的背影,自顾自地发呆。
在老者与黑夜男子激斗的同时,巨大的蛟尾也拍上了这座铁锁霜桥,霜桥上的铁锁瞬间断裂,被击中的桥面化为齑粉,冲势向两边蔓延,桥板向两边飞裂。
电光石火之际,伊阳一手提起伊莹,另一只手拍在一块飞来的桥板上,借着一股向后的冲力,跃上了对面的断崖,滚落在断崖边上,两人还未起身,冰蛟已经完全从深渊中跃出,朝他们吐出一道洪流。
伊莹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寒气压来,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洪流瞬间即至,向下冲来。突然,伊莹看到伊阳那张熟悉的脸,他扑过来,将挡在身下。她看到伊阳面白如纸,看到他喷出一口冰凉的鲜血,看到他勉强地朝她咧嘴笑着,就像八年前第一次看到她时那样,她大脑一片空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伊阳用自己的后背为伊莹挡下了那道洪流,青色洪流左右分开,总算来的及救下了伊莹,他能感到体内骨头一根根碎裂,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那阴气化冰修补好的五脏六腑再次被碾碎的声音。
身下断崖承受不住冰蛟吐息的冲击,延伸出来山石开始崩裂塌陷,向下滚落,伊阳抓住伊莹,强行运气,将伊莹抛向崖岸。
他仰身坠落,只见黄云翻卷欲倾,天色迟迟将暮,漫天风雪无际,飘摇无归处。
他又看到伊莹紧随着他跳下山崖,无奈,他这个妹妹,打小就没怎么没听过他的话。
光线越来越暗,最终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