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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朱雀之翼向冯仁岳卷起，卷起一股炽红的涡流，中间青光渐渐泯灭，一切化为飞灰。
寂，而后灭，在这乌黑粘稠的天际，一时星明。
最后嘶喊的声音传到在火场边缘的一处山顶上，一个带着青木龙纹面具的黑衣男子，观望着山道上发生的一切，而樊青虎正单膝跪地，拜倒在他的身后。
樊青虎低声说道：“回禀殿主，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在预计的时间内赶到小镇，在冯仁岳的房内释放了离魂催梦，结果比预计的还好，烧杀了半个镇子，伊阳沿着我故意留下的痕迹紧追不舍，现下冯仁岳已除。”
山下火光明灭，樊青虎脸上也时明时暗，阴晴流转不定。
“冯仁岳？在这偌大的棋盘上，他算的上什么。”
斗篷之下传来一个听不出年龄的男子声音。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想要一颗废子合情合理地兑掉最大的潜在威胁，空中楼阁的老狐狸们，可真是越老越阴险。”
“既然伊阳如此重要，就算国主亲自前来兴师问罪要报丧子之仇，雾灵山那边又怎会轻易地......”
那个声音打断了他，“是啊，那么你说该怎么办呢。”
语气中有些戏谑，不似刚才那般阴冷，却使得樊青虎的额头陡然冒出一层细汗，一股电流流过全身，无论是什么世道，知道的太多总不见得是件幸事。
樊青虎和冯仁岳不同，没有家族余荫，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他曾经无数次被别人逼到绝路，也无数次把别人逼到绝路，可是每次他都活下来了，因为他总是最不惜命的那个。
如今，他依然不怕死，却不想死，矛盾，或许正是他现在的心情。
尔虞我诈，兔死狗烹他是最常见的，在冯仁岳房外施放离魂香梦时就明白，他放掉了不仅是冯仁岳的命，还有他自己的，在一盘北燕皇子都用来牺牲的棋局上，他一个小小近卫，微不足道，怎会留下活口。
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捏碎了那颗珠子。
眼下，他感到这一刻已经临近。
“记住樊青虎这个人已经死了，无论是对于雾灵山，还是对于北燕，他都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樊青虎一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呆呆地望向眼前的这位潜龙执殿。
他觉得他听明白对方的暗示，心中突然一喜，心中又有了希望，潜龙执殿若有招揽的意思，自己的身家性命是无虞了。
“属下愿为殿主是从，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黑衣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准，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也送我一颗离魂催梦，不过有没有用就说不准了。”
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来，手指在樊青虎的头上随意地点了点，没有任何的气息外放，只是随意地点了点，而手下的樊青虎已经吓地抖若筛糠。
“殿、殿主说笑了。”
“我会让人找个地方，让你好好地活着，也许以后你会有大用处。”
“属下遵命。”
樊青虎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缓缓地退入黑暗之中。
黑衣男子独自站立在一处峭壁之上，抬头望着天空，这时，林木已将近燃尽，骤雨后的夜空明净了几分，一轮圆月现于中天。
月光凉白，洒在着寂静下来的山野，满山的焦燥随之流走。
月下，有多少个人在仰望，就有多少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