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岳确定眼前的少年就是伊阳,也就没再多说废话。
“在下北燕冯仁岳,不知何处得罪三公子,看在燕、蓟两地毗邻之谊上,还请公子不要苛责。另外,此地也勉强算的上我北燕地界,三公子若兴致,不妨到龙城一游,在下必当好酒招待。”
冯仁岳已经完全不再将伊阳当少年对待。他直接表明了身份,另外软话硬话说了两套,既给伊阳摆好了台阶,还点出这松风亭已经是北燕属地。
北燕皇子无故潜入蓟国被杀和他在北燕当地被蓟国公子伊阳所杀,无论什么缘由,那他伊阳所处的可完全是两个境地。
就差了个松风亭的距离,就是稳定疆域功臣和挑起事端的罪人之别。
伊阳好像没有在听冯仁岳说话,目光离开了前面的一干人等,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他望了望天空,似在喃喃自语。
“白喝了这么多年的酒,现在就还你们些酒钱。”
伊阳的话音刚落,冯仁岳立刻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滞起来,他能感觉到整个天空都在骚动。他能听到坐下马匹骨骼被压碎的咔咔声。山石的地面开始龟裂、破碎、塌陷,他稳了稳身形,右手摸出一把折扇。
此时,伊阳指尖渗出点点血光,猩红,就好像要滴出血来,围着他周身飞动,明明灭灭,伊阳手印变幻,二十二点血光化成道道幽火,莹莹碧光,碧色洗去,灿若二十二颗星辰,星光之下伊阳脸色惨白。
而冯仁岳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伊阳先前取走他二十二的手下的性命竟是为了以他们的性命血祭南天朱雀,引动南天翼宿二十二星。
冯仁岳绝对不曾想到,伊阳已经学会了天辰九诛,这雾灵山的内宗秘法。只见伊阳不断地捻动手指,二十二星光融成一体,以右手引动,向前横扫,那一处光亮陡然化为垂天火翼,直扑冯仁岳。
整个世界好像静了一瞬,山崩地裂,人喊马嘶之声在这一瞬也归于虚无,那炽白的羽翼从天而降。
冯仁岳立即将自己全部内息外放,冲开星河降临所带来的气息僵滞,飞身后跃,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折扇打开,飘出一片还没长开的枫叶,一层青气氤氲开来,隔开了炽热的天火。
落星之势,重击在折扇上,冯仁岳被硬生生地拍在了山崖上。南天七宿,翼宿属火,为蛇,为南天第六宿,为朱雀之翅,主凶煞,为不祥,翼宿之火不尽不灭。他连忙撕下沾了火星的衣袖,差池片刻,就是引火烧身,灰飞烟灭。
就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那一瞬,伊阳已经蹿到他眼前,指尖炽光如弯刀,一道长弧划向了他的咽喉。冯仁岳立即甩开左袖,又一枚青色的枫叶飘出,左手同时结印,一掌拍出,击在叶面上,只见叶子陡然放大,将冯仁岳周身护住。火光与青色的枫叶对接,火光消退,而叶子上的条条叶脉更是不断的崩坏,最终化成了一股青气。
只论实力,冯仁岳还有些优势,他明显觉出伊阳的气息已经不足,伊阳以血祭之法施为天辰九诛,内耗巨大,想来已经有了些内伤。
冯仁岳趁势出手,一把折扇划出道道青芒,开合之间,直刺要害,到了这般境地,他也明白,伊阳是要与他,不死不休。伊阳指尖星光流转分合,没有固定的形态,堪堪避过冯仁岳划出的道道青芒。就在他以一道星光隔开冯仁岳的折扇的同时,另一只手凝结星光,眼前就要扎入冯仁岳的心脏。冯仁岳被架开的折扇后不退反进,扇子合拢,点向伊阳,一道青气胸而过,伊阳指尖的炽白星光一闪而灭,身体被甩出去几丈,落在了火场的外缘。
冯仁岳大口喘着粗气,天辰九诛,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在两人激斗之时,打散天火飞散各处,整片山林已经成了火海,他环顾四周,召唤自己的一干属下,这时他发现,自己己手下的幕客已经烧死大半,剩下的几个正在火里打滚,一直在自己身边的樊青虎已经不知去向。
“废物,一群废物!”
谷地中气温急剧升高,冷热交替之下,天下骤雨。岩石受不了天火的炙烤后暴雨的冲击,山石开始崩落。冯仁岳又连连打出几道青枫印护身,才挡住了飞落的天火和山石。
雨骤,却于天火无碍。
伊阳缓缓地起身,站在雨中,打在身上的雨珠还没来得及浸入衣服,就被从掀起的热浪蒸干。
冯仁岳在火场中在暴雨中嘶喊,“疯子!疯子!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松风亭南,在我北燕境内,就算杀了你,伊安乐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还想着能杀了我?天辰九诛,你以为那个“诛”字是随便填上去的?”
伊阳慢慢地爬起身来,蹒跚着向火场外走去,不再理会冯仁岳,好像他已经是个死人,说道:“跑了一个,还真不简单呢。”
山地上看似散乱各处的火光暴涨,不知何时散落各处的翼宿二十二点星火已然勾连成朱雀之翼,徐徐卷起,势要将他揽入怀抱。
冯仁岳的双眼变得模糊,眼前只有空中奔流的火影和在地上泼洒的血。在濒临崩溃之际,用尽气力,一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