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心事。
“小少爷,再过半年,就是家族祭祖的日子了。”不等沐牧开口,秋伯便轻声说道。
沐牧沉凝,到嘴的话又咽回肚里,人也沉默下来。
沐家祭祖,五年才会举行一次,这是沐家的规矩,还是当初沐长风定下来。到时候,凡是沐家的嫡系以及所有居住于主家的人都要回去,齐聚沐家祖祠,拜天祭祖,然后决定一些族中的大事。
沐牧身为沐家的嫡长孙,不管身处何地,这时候都是要回去的。沐家祭祖,嫡系为先。以沐牧的身份,沐长风和沐云天不在之时,他便是第一个人,这同样是规矩。
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有一件事不得不让沐牧警惕。他有种预感,这次的沐家祭祖,旁系很可能会提出重新确立家主一事。
毕竟,沐长风消失十年了,沐家十年没有家主,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旁系很可能会借着这个机会,争夺家族大权。如果沐长云上位,那他嫡系长孙的身份就不复存在,在家族的处境将变得更加艰难。
“小少爷,上一次祭祖大典,大长老就提出重新确立家主一事,只是因为三少爷反对才搁置。这近五年来,旁系一直在准备这件事,到时候肯定会旧事重提,虽然有三少爷一直撑着,但也独木难支。如果被旁系得逞,老爷一手打下的基业很可能就拱手他人了。”秋伯缓缓的说。
他口中的三少爷是沐牧的亲三叔,沐长风有三个儿子。老大沐云峰正是沐牧的父亲,老二沐云霄,在少年的时候就被送到遥远的燕山城,据说是拜入某个大派,但二十多年来从来没回来过。
而老三沐云霆,便是如今沐家嫡系的主心骨,从沐长风离开后,就代父掌管家族事物。但这几年旁系逐渐势大,沐云霆在家族的威信已经越发低了,这次若旁系真的借着祭祖的机会提出另立家族的事,人单势孤的沐云霆可能真顶不住。
提到三叔,沐牧的目光才变得柔和了一些,这十年间,沐云霆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对他好的人,几乎将他当成亲子对待,这让他内心感到很是温暖。
当下微微一笑,说道:“没有那么严重,秋伯家主之位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觉得不尽然,如果爷爷安然无恙,我觉得他老人家在的地方才是家族,一些跳梁小丑,还动摇不了家族的根基。你说是吗?”
秋伯微微点头,“当然,以老爷的能力,就算重新创立一个沐家,也不是难事。但是……”
“不用但是了,秋伯,其实我觉得,如果家主之位让给那些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少爷,你的意思是?”
“秋伯你想想,这十年来我受尽欺辱排挤,那些人处处针对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身份?”
“不错,就是身份,谁叫我是沐家嫡长孙呢,哪怕我是个废人,但依然是沐家的第一顺位,他们不针对我针对谁呢?权利总会让人眼红的嘛!可如果我不再是嫡长孙呢?我想,我是死是活,是强大是弱小,就没有那么多人在意了吧?”
秋伯所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一生见得太多,看透人情世故,道理他自然懂,只是有些不甘心老主人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被别人霸占而已。
就在这时,沐牧突然话锋一转,双眼寒星点点,一脸冷意的道:“况且,失去的就未必真的失去,只是将其寄存在那些人手中而已,总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取回来。”
“对了,秋伯,爷爷具体离开多长时间了?”沐牧问。
秋伯毫不犹豫,张口便答到:“十年多不到十一年,具体的说,是十年零九个月。”
“噢,这么长时间了吗?也就是说,再过三个月,我就十二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听沐牧那口气,就连秋伯的嘴角都不由抽搐了几下。一个还不到十二岁的少年竟然感叹时间过得快,这真是……
不过秋伯也没有太意外,对于这个实际十二岁心智二十岁的少年,从他口中说出什么,都不会让他太惊讶。
说到最后,沐牧才突然一笑,满脸豪气的说到:“好了,秋伯,你就不要担心了,不是还有半年的时间吗?半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到时候,事情究竟会如何,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