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最为巨大的分水岭。
突破这一层而再修行,翁则之后的堪布境界,却是要将千锤百炼的肉身化为绕指柔,与神识融为一体,精神即为物质,到时便是容我于万物,驭风则我即为风,凌水则身亦可流,操控自然更加如臂使指,而肉身也随之真正的不死不灭。
肉身不灭,却不代表无肉身,有肉身,就不能说是真正的“去我存道”,而在堪布其上,还有堪苏境界,这境界太过离奇,也太难,肉身与神识合一,第一步便是要将那辛苦建立的“我识”破去,完全将自身敞开于天地,相当于斩杀自身,献祭了自身,代价颇大,所获也便巨大,那已经是大巫的境界,自然天成。却是韩澈也难以理解的了。
巫门与其他修行不同,佛、道之修讲因果,争气运,虽理念亦不同,但同与天争命,逆天而修,遭天妒,或应天劫,或渡轮回;而巫门修行却要首先斩断因果,献祭自身,天人无二,也就无所谓天劫,只是巫门修行太讲天赋,可以说就是血脉传承。没有巫族血脉,亦可修巫,但先就难以体感“我识”,就更休提本我、破我、物化合一,能至格果上镜便亦是不易,这却不是人力能为,所谓“缘法”,也正是翁则之境难赴的原因。
扎西曼日寺、甘珠寺等藏传雍苯也延续这种层次划分,但随着时间推移,意义却已大相径庭,他们更多的是一种职级,而非境界,深究起来,一个所谓的堪布或许未必有着格果中层的修行。只是其教义与佛门融汇杂糅太多,甚至还可成阿罗汉境,倒是与巫修的联系不大。
巫修不易,因此能够凭借几枚小小的骨针和自己时灵时不灵的“巫医”术就把韩澈这种半吊子修者从格西 “扎”到格果境,如何不让喜乐欣喜若狂,与这种成就相比,她倒真的不是很在意韩澈的痛苦。
“喜乐,你真的觉得在背上画幅山水对于防止扎死我有什么帮助吗?”韩澈看着在镜子里,自己背上气势磅礴的神秘图形,忽然感到凶多吉少。
喜乐不以为然,还是笑眯眯的摆弄着自己的小骨针。“那是用特制的药粉涂上去的,可以帮助经脉吸收羽尾针的药力,有增强的效果,而且沿着线条扎就不会数乱了啊?”
“啊?为什么?”韩澈对于数量这个话题还是比较敏感的。
“笨!这个都不懂,等一下就知道了!”喜乐伸出小手在韩澈的背上拍了一下,小嘴一嘟,已经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双眼闪出狂热的锋芒。
一个酥酥软软的“笨”字听的韩澈心里痒痒的,很是受用,连疼痛似乎都稍稍的减轻了一点。
“不知道真的进入格果境能不能隔绝痛觉呢?”压力一轻,韩澈不禁有点向往的想着。
“咦?药剂明明还剩许多,为什么骨针会不够用了呢?”半醒半梦中,韩澈忽然听到了一声嘟囔。
他不觉一愣。
随即一道黑影已经从喜乐的身边掠过,喜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传来韩澈杀猪般歇斯底里的咆哮,
“喜乐!你的脑袋是砸核桃用的吗?这边扎这么密集你当是刺绣呢对不对?左面一根都没有,一根都没有!”
韩澈的背上左右泾渭分明,一片森林,一片平原……
一双杏眼带着肃杀的眼神飘进了韩澈的余光中,韩澈打了个激灵。
“额,刚刚怎么了,做了个很奇怪的梦。”韩澈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抹掉无数虚汗。
“我的脑袋,砸核桃呵?”女孩儿的声音幽幽的飘来。
“啪”韩澈的脸上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自己打的,认错要积极。
“喜乐乖,是我错了啊!我道歉!”
对面眼神凌厉。
“我的脑袋是砸核桃的!你看……啪……”
核桃碎了,被喜乐一把抢过去,扔进嘴里,同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杀气腾腾的望着韩澈。
“但是,但是……你要知道一条线上可以有许多许多个点!这样是算不清数字的,哎?……我不是说你笨,真的,我是说,你知道它……”
核桃壳再次砸在了韩澈的头上,巨大的关门声震得韩澈又是一个激灵。他意识到自己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