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真不是韩澈娇气或者小题大做,喜乐自创的巫医术法哪一项不是千奇百怪,施术后疼的痒的酸的麻的,甚至神经错乱的状况层出不穷,作为喜乐唯一的试验品,韩澈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可是这一次的“羽尾针疗法”(喜乐自称)却另韩澈刻骨铭心——那简直是一种地狱般的折磨。
听到韩澈质疑自己的妙手神术,喜乐立时柳眉倒竖,嗔喝道,“哼,你懂什么!医典上讲,经脉者,伏行分肉之间,深而不见,其浮而常见者,皆络脉,经络者决生死,处百病,调虚实。通行气血,濡养脏脾,感应传导,调控机制。寻常医家针艾,不过疏通经络,调和阴阳,扶正祛病,所谓经络未尝掌握万中之一,又谈何控制运作,祛那寻常杂疫仍力有所殆,岂可与我巫医相提并论!”
韩澈不禁哑然,也不敢反口问什么,只是嘻嘻笑着点头称是。
喜乐也不理她,继续说道,“巫医以药剂针刺主控奇经八脉,以此打通气血蓄积渗灌之道,逆改循环,此中变化万千,作用也便不止千万,绝百病益自身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亦可自控五感六识,肉身亦可按所需调节自身,自主增益,寒冰烈焰无所差别,不食不眠亦无所怠。也正如此,才能助人明悟己身,不受外物障目,超脱自我,融为自然,格果之境亦是可期,是为大善!”喜乐说着说着更加兴奋起来,大有再多配些药剂的冲动。
韩澈的额角一阵流汗,忙转移话题,说“可是喜乐,这些经脉啊,循环什么的,听说不是道家才有的吗?”
喜乐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不屑一顾道,“毉字怎么写?没有巫哪来的医?!那些蠢道士,欺世盗名之辈,偷学偷惯了,偏偏偷出部《黄帝内经》!倒让他们反客为主,不是欺世盗名又是什么?!”
“呃……”韩澈知道喜乐强词夺理,可哪里还敢反驳了。
几个月前,为了治疗韩澈的多梦症状,喜乐制作了这种药剂,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十枚羽尾骨针,用药剂泡好,说是要在背上扎足九九八十一针。
韩澈当即吓得夺路而逃,躲在外面不敢回家,最后还是被喜乐拖死狗一样拖了回去。
一针下去,杀猪般的叫声立刻传遍半个伦珠镇,也不知道喜乐用了什么东西,每一针都如万蚁蚀骨,酸痒麻痛一波接一波从针尖荡漾开来,层层叠加,偏偏精神却越来越清晰,连晕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另韩澈无法接受的,也正是让韩澈逃跑的原因在于——喜乐压根儿不识数!
每次当韩澈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决心,欲哭无泪奄奄一息的挺过了四五十针,就会听到喜乐声若游丝的嘟囔,“咦?多少针来着?三十三?三十四……”
韩澈绝望了,崩溃了,破罐子破摔了……
问题是,韩澈也不识数……
于是,对话一般是如此发展,“喜乐,有七十针了吧?啊!”(剧痛的嚎叫)
“不对,三十四针!我一根一根数着的!”
“可是,我明明听到你数到六十……啊!”(无奈的嚎叫)
“哪有?安啦安啦,没有错的,还信不过我嘛?还有,你别乱喊啊,杀猪似的!三十一,三十二……”
“怎么又成三十二了……啊!”(凄惨的嚎叫)
“那我们重新扎过好不好!”
“……”
好在是喜乐的药剂药性并不猛烈,多出几十针问题倒是不大。一小盅药剂很快用完,喜乐倒是乐此不疲,只是一两次的折磨也就罢了,也不知是老天故意耍弄这个可怜人还是喜乐真的医术卓绝,“羽尾针疗法”没能治好韩澈的多梦,却歪打正着使他的修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进展。
数次下来,韩澈神识通明,几可自由掌控,更是大大强化了气感,隐隐能够控制灵力游走自身,这已是将将触到了格果的门槛,改行周身经络,操控气血,扩展神识于身外,也即是最基础的物我合一。这进展不可谓不大,甚至是许多人一辈子的追求,就连韩澈自己都惊异非常,无疑也让喜乐备受鼓舞。
巫门修行以渡自我修本我入门,视为格西境,主要是锻炼“我识”,不断的认识自我,极力开发肉身潜能,在历练中初步感知“我识”。
如有所成,便可再以“我识”感知万物气息,看万物本质,乃是格果。在此境界,便可逐步体感到宇宙自然运转之法则,顺乎天道修行,多有裨益,这一阶段,能够修习的术法很少,只是知识上的积累,但对于规则自然的认识却会突飞猛进,是修行最快的基础阶段,如有天赋,几乎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世界。
格果境界有大成者,对自然规则有所理解,又可在此基础上,根据适应条件进一步的强化肉身,有限度的克服衰老伤病的束缚,同时存思于外物,专修神识,开始主动以神识为肉身外延沟通外物,影响外物,可凭心驭风凌水,不必施术,这是一个由“被动”向“主动”的转化过程,逐渐超脱本我,便是翁则境界。这却是巫修中最漫长的一个阶段,而由格果入翁则也可以说是巫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