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唐玄就到了十二岁。
按照大周神国的风俗,男孩到了十二岁即可举行半成人礼,到了十三岁则就真正踏入成人世界。那时候娶妻生子、养家持业、上阵杀敌,都是一个男人要抗在肩上的全部。
大唐小镇对于少年们的半成人礼相对于中原腹地来说可谓简化了许多,只需在这一天的时候让男孩子跪在祠堂之前背一遍家训或者先贤名言,再发一通关于未来志向的大誓。然后由长者兜头泼水一盆,再朝腿一棍,飞起一脚,以示前途多艰,要且行且珍重。
该做法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是,提醒即将步入成人社会的懵懂少年们,千万莫要忘了初心。
直至最后,再吃一碗营养丰富的鸡蛋拌面,就可完成全部的仪式。
不过到了唐玄这里,他的半成人礼就愈发的简洁许多,跪拜祠堂不必,泼水不必,一棍一脚就更加不必。唐大娘只让他站立于身前发下大誓,然后叮嘱了句千万不要忘记初心,这便笑容满面地让唐玄坐下吃面。
难得的一碗面没有豆腐,唐玄呼噜呼噜吃得极香,唐大娘也就颇感欣慰,不禁想起当年。
唐玄吃完面擦了擦嘴,看了眼有些出神的唐大娘,悄悄后退至门边,一个飞速的旋转就逃出了豆腐坊,来到外面街上。
门口已经有三个男孩等候,分别是斜对面牛大娘的儿子牛统,同一条街上开染坊的李二爷家的李小虎,以及郭书生的儿子郭小骚。
唐玄和眼前三人打小就是好哥们,且因为心理成熟一些的缘故,俨然一伙人的领头羊和老大。这些年来带着一帮调皮捣蛋的小鬼闯下了不少祸事,让唐大娘着实头疼了多年。
如今的唐玄早已长得个儿高高,身体健壮结实,原本圆圆的脸如今看上去俊朗了不少,尤其眉眼间有股遮掩不住的英气,很是夺人心魄。
和唐玄最熟的牛统,也已是长得五大三粗,一身力气非常惊人,唐玄李小虎郭小骚三人齐上都不是对手。
李小虎此人名字可爱,长得也颇为清秀,身板略有些单薄,但耍起狠来实在吓人。曾在八岁那年被一群年长的孩子围殴,混乱中逃出重围,顺手拿起一卖肉屠户的切肉刀返身杀回,吓得那帮孩子屁滚尿流,从此凶名远播。
至于郭小骚,自然不是真名,而是因为年纪小小总是学其父亲郭书生的模样穿长袍摇折扇,身上颇有股子风骚劲儿,因此唐玄给起的外号。但叫了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成了真名,原名是啥连郭小骚本人都觉得恍惚。
唐玄和三个小兄弟汇齐,很快就溜出了靠山巷,这才大声地谈论起刚刚举行的半成人礼。
郭小骚皱着眉头,呲牙咧嘴一番道:“我觉着咱这半成人礼太不人道啊,今天一大早把我爹给兴奋的,我当是过年呢!结果一洗漱完毕就赌咒发誓的,完了我爹扑上来就是一通拳打脚踢,腿上还挨了一棍,你说这不是要人命吗?”
说得剩下三人哈哈大笑,大有辛灾乐祸之意。
李小虎拍了拍郭小骚肩膀道:“真是亲爹啊,跟你比起来,我爹可是温柔多了,那模样跟挠痒痒似的。”
这一说,三人的笑声更大。
郭小骚顿时不乐意了,哼哼两声,摇着扇子,对着唐玄牛统二人扬了扬下巴,问道:“你俩呢?”
唐玄故作忧伤状,叹了口气道:“唉,别提了,我就吃了碗鸡蛋拌面。”
郭小骚听了更是郁闷,还未来得及接话,向来视唐玄为亲大哥的牛统神速补上了一刀:“我也差不多。”
郭小骚仰天悲鸣:“爹啊,我的亲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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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四人拐过路口,正要去另一条街上找齐志同道合的其他六个小伙伴,商量着再来一场擒贼擒王的游戏时,迎面一个瘦小男孩飞奔而来,一见四人立即高呼:“不好了不好了,小猴子被人欺负了!”
唐玄眼神一愣,寒声问道:“又是那帮人?”
“嗯!”
来报信的男孩重重点了点头。
“走!”唐玄沉声喝道。
五人带着一身杀气,很快就赶到了事发现场。一眼就看到一个瘦弱不堪的男孩被一群穿金戴银的男孩半围起来,你一脚他一拳,有人泼水有人呐喊。中间一个长相俊美,但看上去有点妖异的男孩尖声笑道:
“不是没人帮你主持半成人礼吗,我们来给你主持怎么样?来,先背一遍你金爷爷的名言:唐玄是一只狗呀,住在靠山巷呀,只会汪汪叫呀!汪汪汪!哈哈哈!“
旁边地上趴着五个鼻青脸肿的男孩,这时听着俊美少年的嚣张话语和笑声涨红了脸,恨不得立马爬起来跟对方再打上一场。奈何刚刚一动就疼得呲牙咧嘴,好不痛苦!
俊美少年轻蔑地哼了一声,啐了口唾沫道:”一群废物!“
恰在这时一道充满嘲讽味道的冷漠声音传来:”刚刚那几声汪汪叫得不错啊!“
俊美少年抬起脸,望着前方骤然出现的俊朗男孩,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