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陆化仙余光扫了一眼突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道血红色身影,神情极为平静。“你只需要拦截下李逍遥的救援,其余的事你不需插手。”
血光散去,一道身影显露出来。
男子轮廓五官极为精致,如精心雕刻的瓷娃娃那般,漂亮至极。一袭红色的血炮,如滚滚的血水,翻滚不息。
男子名为盖血渊。
血渊宗的宗主。
中原江湖的代表人之一。
“你去请曹城主出来。”陆化仙对盖血渊平静说道,目光如神情极为平静,“是时候,让他表忠心了。”
盖血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便化作一抹虹光飘向远去。
而在摘星城内的一间毫不起眼的小木屋内。
烛火深深,摇曳不止。
一名古来稀的老者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靠在窗前乘凉。而他身旁又有一位少年女子,依偎在他身旁,细数着老者下巴处的胡须。
“哎呦,哎呦!”古来稀的老者呲着牙,疼喊了几声,睁开眼睛,很似气愤道:“丫头,你能不能让老头子我安心的乘个凉,睡睡觉。”
“哼。”依偎在老者身旁的少年女子轻哼了一声,清澈如水的眼眸睁的大大的瞪着老者:“爷爷,你不是说今夜教我舞剑的吗?为何又在这乘凉,哼,说话不算数。”
被少女这样一说,老者气愤的面容顿时尴尬了起来,干笑了两声,摸了摸少女的秀发。“你看,西面一片血红,定有大事发生,要不要爷爷跟你讲讲是和大事?”
“爷爷,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摸我头发,不然我会长不高的。”少女一把手抓住老者那瘦如柴,枯槁的手,紧紧握着,“这两天我都听你说腻歪了,讲来讲去,无非就是那群吃饱了没事做的江湖人所做的一些无聊事。”
“哈哈,哎呦哎呦,我的孙女知道得够透彻的。”老者笑的很淳朴很灿烂,一张老脸像只有出了远门到了荒郊才能瞧见的大片芦苇丛,可能谈不上旖旎,却有着自己独特的情怀,如一坛尘封了许多许多年的老酒。
“那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女。”少年女子站起身来,一身淡蓝色云烟衫逶迤地拖着浅黑色腰束丝带,随风而动,秀发梳涵烟芙蓉鬓,一眼望去,女子如出水芙蓉,美不胜收。“爷爷,你今夜若是不交我舞剑,我扒光你这乱糟糟的胡须。”
老者从摇椅上拿起一把蒲叶扇子,轻轻摇了两下,“我得孙女哎,我真是怕了你了。”
少女浅浅一笑,两则脸庞上各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很似迷人。“知道怕了还不快教我。”
“呵呵。”老者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如墨夜色的边际一片血红,那斑白的眉头呈川字凝皱,叹了一口气:“孙女,去将“姜芽”取来吧。”
少女闻言,兴奋的朝房间里跑去。
“姜芽”是剑,亦是少女的名字。
老者蹒跚着步子走到窗外头,摇了摇头,叹道:“真是槽糕乱透了。”
“东晋王朝百年的国运,我看能坚持到何许?真以为国运能完压江湖气运,真是异想天开,不知天意。不知天意。”老者从袖口中掏出八枚呈五角星的铜币,依次摆放在手掌中心。“陆化仙啊,陆化仙啊!你这样做可知无意间帮了李逍遥啊?世人不知你,我岂不知?这世间因果,终会轮回。”
“乾,坤,兑,离,震,巽,坎,艮。”老者手掌一震,八枚铜币依次而动,一抹暗光如潮流缓慢流动在老者手掌。
随后,整片夜幕折射出八抹光芒。
似星光,如月光。
“大凶大乱之卦。”老者感受到手掌中八枚铜币在剧烈震抖,猛然一收,拍在地上。
铜币落地,老者的脸色瞬间惨白,呢喃,“乱世江湖,乱世江湖。”
“也罢。”老者俯身将坠落在地的铜币一一拾起,收入袖中,目光如此夜幕中被火海遮掩的寒星,焦灼下藏着平静。“呵,春秋啊春秋,你最终会是谁的春秋。”
而在摘星城头的陆化仙与盖血渊在同一时间望着摘星城内,那八抹似星如月的光芒落在摘星城那一处毫不起眼的屋子时,两人的眸孔如被针刺般震惊。
会八卦探天机的这世上只有一人。
那人竟会藏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