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物事,三双眼睛也闪动着一样的寒光盯着屋里的人。王后退了一步,立在内室门前,并不做声。
寒气中,门外影影绰绰的,还似有不少人,跳来越去的,间或有兵器磕碰和闷哼声传过来,山风把火塘里的火苗吹的一摇三晃的,灰烬随风荡起,倒像是平地卷起的积雪一般,十九郎也被惊醒了,揉揉眼直起身来,身上的长袍滑落了下来。
三个黑衣人盯着王,又低下头看了看醒来后惊愕的十九郎,片刻后不约而同的举刀挺剑奔向十九郎,眼看着刀剑就要近了十九郎的身,王踏前一步,飞起右脚踢向了炭筐,灰黑色的木炭呼啦啦地飞向了黑衣人,竹筐里的粉末四下里飞扬起来。
三人不知道是什么物事飞过来,急忙侧了身遮蔽,这时王又赶上一步,一脚踹翻了炉架子,铜壶里的热水汩汩地泼溅到火塘里,呼啦啦的一股子烟尘拌着水汽蒸腾起来,三个黑衣人被闪了一惊,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借着这个机会,王一把拉起十九郎,几乎是拖着他退进了内室,关上了房门,王从墙上摘下自己的长剑,十九郎也从背后取下了自己的两把短剑,挡在了王的身前,然而那道薄薄的竹门并没有被再次撞开,外室里却传来了呼喝声和打斗声。
片刻之后,沉重的喘息声和濒死的惨叫声透过竹门传来,窗外火光亮了起来,不多时,一声长啸“虎”呜地由腾起,一瞬间,室内室外,院里院外,远远近近“虎”声次第传来,王手里擎着的剑慢慢地垂了下来,剑尖微微地触动着地板,这“虎”声他自小就听父皇身边的卫士们呼喝,清楚这是庆贺战胜时的号令,这呼喝声也是确认来敌都被歼灭后的信号。
十九郎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把双剑交于一手,另一只手慢慢地拉开了房门,几具死尸横七竖八地躺在外室的地上,几名白衣白甲的武士紧握着手里的兵器,还在四下张望警惕着。
王提着剑,走出阙山堂,站在茅檐下,院子里有比屋里更多的尸体,火光下迸溅在白色细石上的血迹黑色的触目惊心,一动不动的尸体有身着黑衣的来敌,也有白衣白甲的卫士,还有两名灰袍的僧人。
火光四下里摇曳着,平日里宁静祥和的含玉山,今天可是一点也不平静,兵士们一队队地打着火把前山后山的搜索,三五成群的僧人也手持兵器和棍棒在寺庙和阙山堂之间巡查着。
兵士们也有不少都挂了彩,领营的郎将右臂也被弩箭划伤,医官仔细查看了受伤诸人的伤口,又捡起几把刺客们丢下的刀剑,对十九郎说这些刀剑都有毒,是什么毒一时还无法确认。
受伤的郎将倒不在意,命令兵士们把尸体分开,刺客的堆在一起,卫士们的抬回营所,僧人们的放在廊下,等寺里自行处置,王让郎将近前来问话,听到刀剑上有毒,就走到郎将身前,俯下身查看伤口。
一真长老这时也领了几十名僧人赶到了,十年来企图窥觊被废黜的王的人倒是来过不少,见不到悻悻然都离去了,刺客这是头一次,头一次就来这么多,来的这么凶险。
刺客一共是一百一十九名,这是找到的尸体数目。没有留下外围接应和望风的,在袭击了山前山后的望亭后,阙山堂这一队是直接跳入院内,全力发动偷袭的,这是想一搏而就,幸亏长老十年来每天都暗中留下的几名僧人和材官从侧房和廊下暗格中冲出抵挡,并拉响了通知羽林卫营的号炮,解决了偷袭军营刺客后,兵士们及时赶到,刺客们虽然凶悍,王并无大碍。
围攻寺院山门的刺客们也被僧人们解决了,后山的刺客们被从军营里攻出来的兵士堵在了增援阙山堂的路上,四队刺客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全军覆没,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死亡任务完成的这么彻底。
听完兵士们的诉说,长老认为刺客一定是把十九郎当成了王了,让兵士和僧人们彻底仔细的检索了刺客们的尸体,一百一十九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拉开面纱,全部都是卷发碧眼高鼻深眶的西域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