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小的尿都憋出来了……”赵贵断断续续地说着,好像随时会昏过去似的。
“啥!你怎么能?!这是少爷的铺啊,你不知道吗?待一会儿叫少爷咋睡?”赵无求急得脸色都变了,想拉赵贵起来,可又略感不妥:“你自己赶快起来!”
“晚了,老爷……”说着,真的昏过去了。
“贵哥?!贵哥?喂!小二,快帮我请个大夫,快!快!”见赵贵再也不应,赵瑾真是恼了,看到有人应声往外跑,这才转而嗔道:“爹,您看您多耽误事儿?”
“……应该没事。”赵无求讪讪地说,但心里也有点慌了。“赵贵没这么娇嫩……”
“还没事?!贵哥都没声气儿了!”赵瑾不住试着赵贵的鼻息,但怕停了。
“莫急!公子,能否让老衲试试?”
循声望去,明堂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群僧侣,簇拥着一位老僧,说话的正是他,只见人笑吟吟地望住自己。
“法山大师?!”赵无求连滚带爬跑去,倒头就拜:“师父!弟子赵无求叩见师父!”
“居士,久违了!”
法山双手虚虚一抬,赵无求便身不由主跟着起来:“想必这位公子就是令郎了?”
“不敢,师父,正是小犬赵瑾。”赵无求受宠若惊,喜不自胜:“瑾儿!快来拜见大师,对了,在家不是一直仰慕师祖他老人家吗?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师祖啊……”
“晚辈拜见圣僧!”赵瑾深深一揖,不禁又看了一眼,心说家里佛堂里的菩萨就是照着他的模样捏的?只是真人比塑像更肥一点:“还请圣僧援手!”
“瑾儿!”赵无求叫道,觉得这样过于唐突,但是想拦又不敢拦。位列四大圣僧的法山上人亲身光降自己的临时居所,这是何等的荣耀!从前参加丛林聚会,虽说也能见到法山大师,可人家稳居莲花高座,远远一眼而已,哪有这般亲近?偶尔轮到摩一次顶,也要几个月不敢着水,这简直是做梦也没想到的场景,几乎面对面,而且还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真不知是从哪修来的福分?赵贵毕竟只是一个仆人,哪有资格享受圣僧的亲力亲为。
“多谢公子信任,老衲试试!”
那法山似乎把赵瑾当成了正主,没理会赵无求的阻拦。只见法山款步过去,号了号赵贵的腕脉,上下各处又都检视了一遍,摸摸按按,然后才说道:
“贵仆应无大碍,只是伤痛交加,外感暑热,气血壅塞,一时晕厥而已,用些香苏顺气之类即可……”
“老朽这儿有,老朽带来了……”原来小二叫的郎中也到了,只是不敢贸然进来,一听老和尚发话了,便立刻凑了上来。“请问大师,霍香正气成散可行否?”
“多谢施主,当用!”
法山说着退后一步,转向赵瑾:“公子,既然大夫已到,还请大夫看看如何?”
“不敢不敢,法山大师乃是佛门圣僧,若是悬壶,起码也是扁鹊华佗再生,岂是老朽所能置喙……”
那大夫看来也对法山十分熟悉,一听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既然这样,大夫,伤口处理不敢再劳圣僧,那就有劳您了……”
赵无求不等赵瑾多说,连忙抢上来安排。
“这可以,这可以,粗笨杂活,老朽理当效力,大师,还请宽宥老朽附骥……”
“阿弥陀佛,老擅越请!”
法山退到一边,赵无求赶紧把他让到上座。
“圣僧真是宝相……”赵瑾看到大夫已经开始接手赵贵的事情,便也垂手转向。自从见到法山第一眼,他就一直想对他说这句话,完全是由衷而发。
“多承谬赞,阿弥陀佛!”法山合什,还了一礼。“云心,还不进来见过恩公?”
“恩公?!”赵瑾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但总觉得有点言过其实。
应声而出,又是一位老和尚,只是比法山看上去更年轻一点,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年轻,相貌也是不错,浓眉大眼,不失英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邋遢,袈裟上斑斑渍渍不少,仿佛是景山寺门前那一个怪僧的翻模。
“云心谢过公子,云心谢过无求施主……”云心先给赵瑾一礼,又给赵无求施礼。
“哎呀,云心师父!”
赵无求又是喜不可抑,跑过去抱住云心的胳膊直摇。他跟云心倒是常有亲近,等于赵家进出景山寺的腰牌。“瑾儿,这就是我的授业师兄云心师父!”
“小辈见过云心大师!”赵瑾想笑,想到了父亲说过一顿酒肉换一招把式的故事。
“不敢当!”云心连忙扶住赵瑾,又说:“但凡公子驱策,云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心大师!”从没人对赵瑾说过这种话,也不只是虚文客套,也不只是真心实意,若论年岁差异,倒能大人哄孩子,看神情却又不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对。
“这是天大的人情,瑾儿还不赶快谢过云心师父。”赵无求急了,但怕儿子不谙世故。今天的福音实在太多,有如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