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朕分忧，就算分谤又如何？万籁俱寂，多么可怕的静默，莫非朕真成了孤家寡人？”
肖衍并没有睁眼，像是梦呓。
“此子姓甚不可？为何偏偏姓赵？”
“要不皇上重新赐姓？”汪溥也替皇上难过，便悄声附了一句。
“可是今天杨乃武当众点出了他的曾祖……”
“杨县令也是急了，平素自负才学，没想到竟在一个束发少年身上栽筋斗……”
“朕看赐姓只怕不成，说不定朕还没走到半道，这点新闻便已传遍整个建康了……”
“正是……”
“一波甫平，朕可不想再掀一波……”
“皇上苦心，苍天可鉴……”
“看来朕还是有点福缘的吧？”
“岂止，依奴才看来，倒是皇上在广种福田……”
“唉——！”肖衍长叹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借你吉言……”
“皇上身体力行，真的不用奴才奉承……”
“对了，你说，假如你刚才没有阻止他索要功名，他自己会不会主动提及？”
“现在想来，倒是未必……”
“莫非他早意识到自己将为出身所累……”
“雍州一役，四十年不到……”
“你是否同情他？”
“奴才只是相信皇上的眼力……”
“朕也是这一般看法，别看他年纪小小，稚气未尽，却也是一点没有懵懂……”
“皇上真是爱才……”
“朕看你也对他颇有好感……”
“皇上所钟，正是奴才之趋……”
“又来了不是？”肖衍轻叹一声，歇了歇又说。“既有非蛰在前，朕总不能让人说老在一棵树上吊死吧？也是造化弄人，偏偏赵家又出了这么一个神童……”
“要说也是，皇上，老奴真是不明白，十六岁不到，他哪来的这么大学问？”
“尚且不是一般学问，听他所言，绝非搬书背书死读书，全是一番独特见地，出于书而非书，至少朕所看到的书中尚无，尤其内治一说，真让朕这个首创自愧弗如……”
“皇上……”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肖衍笑道，不以为然。“提纲挈领，一语中的，若真是其所悟，一则说明他才思非凡，二则也证实他最近朕心……”
“皇上……”听闻此言，汪溥当然一惊，只是没在脸上显现，不动声色之中已经转念。
“真不知是祸还是福……”
“莫非在他的背后真有高人在指授？”
“朕现在所见，又何尝不是一位真正的高人呢？”
“奴才懂了……”
“你不是已经吩咐过老八他们了吗？”
“奴才不敢欺瞒皇上，适才的指令只是叫老八他们勤加探查，没有加意防范……”
“有道卫鞅商鞅，魏卫俱殃，安知不是又一个公孙氏……”
“奴才明白，为虺弗摧，为蛇若何……”
“何必急在一时？或弗为虺，更弗为蛇，徒让士民心寒……”
“奴才糊涂，奴才遵教！”
“朕累了……”
“奴才这就告退！”
“赵无求，赵无求……”只听念叨着，翻身向里而卧。“真能无求也罢……”
汪溥放下窗帘，便退到车厢外边。微一招手，立刻有一人一骑并牵着一匹空鞍之马过来，只见汪溥纵身一跃，跳上那马，身手跟他的年龄绝不相配。
驱马疾驰，汪溥很快来到车队后面，那儿有几个玄装武士，一见他立刻聚了过来。
“通知老八，多加防范。”
“遵命！”那些汉子闷应一声，驱马就走。
汪溥没有立刻转身追赶卤簿车队，只是久久遥望着那些渐渐消失在天际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