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之际，朕还是那句话：很受用！”
“皇上……”
“别急！慢慢说，朕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唠嗑的话伴儿，朕得慢慢说话。对了，你刚才说朕为人误解，其实不是一味佞佛，还说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统统都是朕的内治沙门之策，这都是谁教你的？朕心可是十分好奇……”
“回禀皇上，没人教我……草民……”
“没人教你？！”
“至于皇上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诸事，都是听家父所说……”
“令尊？”
“家父赵无求，乃是景山寺记名居士，时常参加各种法事……”
“原来如此，那么沙门内治一说，也是令尊告诉你的？”
“这个，皇上……”
“怎么？有何不便？”
“不是……”
“哪为什么？”
“因为那只是草民私下的揣测……”
“哈哈，妄度天心，你可知该当何罪？”
“皇上，请恕草民无礼……”
“岂止无礼，朕都没有想过，你却给笼统冠以内治之策，噢，就算内治之议，胆子也是不小哇……”
“皇上恕罪！”
“可恕可不恕，且搁一边，朕倒真是想听听，你究竟是如何揣测的？”
“家父不止一次说到皇上亲自带头茹素，力戒杀生，并且鼓励寺庙广结善缘，以求布施，草民便有了极深印象，只是一时不懂皇上何以严苛律己，但又隐隐觉得不会落于俗套，皇上天资，世所罕见，无出乃右，怎能寻常？后来重温《老子》，开首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便有豁然之感……”
“好一个豁然之感，朕的案头也有《老子》，只是没你那么幸运……”
“皇上，草民惶恐……”
“只可惜你……”肖衍突然停住话头，不无惋惜地看了赵瑾一眼，又说：“就照你的说法，溪生小哥，算你替朕解了一道难题，你想朕奖赏你什么？”
“皇上……”
“莫提功名，溪生还小……”汪溥突然插了一句，声音很轻。
“皇上……”赵瑾先是一愣，随即冲他摇了摇头。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想到，真要功名，年龄哪能成为障碍，甘罗拜相才几岁？倒是祖上累世恶名，皇上能跟他这么亲近已然不错，焉能不知好歹。“草民想请皇上恩准家兄那桩姻缘……”
“不错！”肖衍一听，忍不住赞了一声：“所谓好事做到家，送佛上西天，又可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赵家有后如此，朕心实在欣慰！杨爱卿……”
他扭头看向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的杨乃武，笑道：“这点好事就由你来成全如何？”
“皇上隆恩，微臣遵旨！”
“你起来吧！”
肖衍环顾左右，一声长叹。
“好了，该走了……”
“摆驾！”皇帝身份一露，远远备着的銮驾扈从，仪仗卤簿统统赶了过来，已经候在门外，汪溥一声令下，立刻铺开。闲杂人等，立刻被清理一空。
“好了，溪生小哥，朕也要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吧！”转身之前，肖衍又说。
“草民赵瑾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赵瑾跪倒，连连叩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乃武以下跪倒黑压压的一大片，路旁百姓也都跟着跪倒。
车驾出了县城，便上官道。肖衍在龙座上假寐，汪溥则靠在一侧车窗前默望窗外。汪溥心里最清楚，表面上看今天是皇上微服私访，一不小心救了天才少年赵瑾，实际上倒是赵瑾歪打正着，无意之中解决了皇上的一个大难题。
杨乃武确有挟案自重之嫌，想借弃妇出首一案，逼问地方对于僧尼的辖权，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偏偏满朝文武都在装糊涂。烫手山芋一直撂在皇案上，没人拾掇，就连中书省负责奏疏收档的书吏们也假装忘了。
其实皇上也不是不知道沙门近年尾大不掉的情势，已经想出了不少治理措施，并且身体力行，从我做起，从内而外，以便让整个丛林通过自身的努力而争取彻底改观。然而有人却只执著于外争，全然不顾皇上的一片苦心。
皇上也没辙，只好亲自出访，想看看景山寺与景口县到底有什么不可调和之处，能不能先把矛盾缓下来。没想到一茶之赠，居然邂逅了一位天才少年，而他更是出人意外，竟敢去冒天下之大不韪，使得这个悬案不解而解。
而且还能提要钩玄，把皇上苦心孤诣想出来的办法迅速升华，宣达于世。皇上不仅渡过了一个难关，接下来还会有一段太平日子过，有了倡茹素，兴布施，戒杀生这九字的内治之议一说，满朝文武再也不敢继续装聋作哑了。
“……一件悬案迎刃而解，只是一个少年愣头青的寥寥几句直白，换做堂上大臣，这点见解哪个想不出来？即便直言不讳，肯定会比他说得更加动听，更加婉转，人人心中有，偏偏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