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16):还偏偏等受了这么重的伤才去?!
“出什么事了?”
吴福一出垂花厅,正好吴妈也到门口。要说还是她叫醒的丈夫,只是女人穿衣裳慢。
“这不是木子吗?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吴福没好气地说,把木子抱到怀里,他已经有点明白了,那半截木橛似的物事不想看到也难,现在衬在白色绑带上那么明显,焉能视而不见?心想怪不得老夫人也不多说一句,这让人怎么解释好?也难怪老夫人要生那么大的气,这十五年来他可是第一回听到她说重话,而且还是直接对他。糗事一桩,无以言表,真是荒唐到了极点,叫人有苦难言。
老公的目光一动,老婆自然心领神会。没进西厢房,吴妈就注意到了木子的糗样。可他自己好像浑然不知,一看到吴妈又恢复到从前总是傻呵呵的憨相。
吴福心里还有气,便把看守西厢房的老牛倌好说了一顿,要他千万看住木子。
“简直就是畜生!”出了西厢房,吴福还是余恨未消。“畜生!”
“要不等伤好了,就送走?”吴妈心想少年荒唐少见多怪,谁没荒唐过?可那是东家,那是东家的千金小姐,再说那院子本是禁地,就是自己丈夫的这种身份也只去过一次,今天算第二次,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懂事的小畜生?
“他再不走,恐怕该咱们走了……”吴福估计这事老夫人那头也不好说,毕竟糗事,老夫人这种身份能说出口吗?所以还得自己处理,让东家满意。
“……”听到丈夫斩钉截铁地回答,吴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遇到这种事,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可能姑息,亵渎东家,告到衙门都是大罪。看来丈夫已经做出决定,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然而想到相处两年,直如己出,其乐融融,现在骤然分手,说不定一别就成永诀,心里立刻酸痛无比。
“……后半夜了,再一个时辰,我也该起来做早饭了……”吴妈用力抬头,仰望夜空,尽量不让自己的泪水滚落下来。“要不你回去睡吧,我也去守着他……”
“哼!”老婆那点小心思吴福何尝不懂,只听他没好气地说:“你不在我也清净点。”
“我不是怕老牛倌年纪大了,容易犯瞌睡……”吴妈小声辩白,尽量不让他听出哽音。
“伤好还有一阵呢……”吴福转身离开,嘴里还在嘀咕。“反正你找来的你就多操心吧!”
望着丈夫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吴妈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她捂紧自己嘴,痛痛快快地抽噎一阵,才擦干了眼泪,转身走向西厢房,还不忘调整下呼吸。
西厢房里,点着一个油盏子,灯光昏昏的,果然老牛倌又在头一点一点地拜佛了。
“你去睡吧!”吴妈推了推老牛倌,冲着他昏花的双眼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我来守一会……”
老牛倌知道她跟木子经常厮守在一起,亲如母子,便不无感激地笑一笑,起身回自己的铺去。
西厢房实际上是个大通间,再有很多半隔断分成一小间一小间。这种房子可以一当两用,养蚕的时候,每间至少能立两栋匾架,而雇佣短工的时候,一间也能铺下三张席子,不管是几十匾蚕蛾,还是几十个短工都是绰绰有余。
现在这一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吴妈一脸苦笑,望住木子,真不知说什么好,心里阵阵泛酸,就怕自己未开口眼泪先下来。然而也只坚持了一会儿,两眼还是不争气地模糊了。倒是木子,没事人似的,一直笑呵呵地回望着。
“粮!理——会——咋——鼓?”吴妈听得懂,木子有点奇怪,在问她为啥哭。其实他不是一点也不会说话,只是口齿不清,很多人都会感到费劲,并且因此而嘲笑或者很不耐烦,只有在她面前,他用不着过分顾虑,吴妈不仅会耐心地听着,有时候还会鼓励,只有特别离谱的发音才会纠正。
“哼!臭小子,我正要问你呢?!”事已如此,吴妈自然也就没了好心情。
“粮!理成木子的去啦?”你生木子的气啦?
“我生气?!我还想剁了你!”
“会咋炸汪?”为啥杀我?
“汪你个头!不是汪,是我……我……”
“屋……屋……”
“好了,比汪像回事了……”吴妈又好气又好笑,骈指点点他毛茸茸的额头。“你说你也不是一点不懂事?跟你说后院不能去不能去,你一点也记不住?”
“杰杰……”谢谢。
“你现在谢我还有什么用?早长记性不是比谢我更好吗?”
“杰杰……”照样谢谢两字。
“谢你个头!都到这份上了,你就是谢死我也没用啊……”一想到不久的分手,吴妈的眼泪又止不住了。“我教你的不是要你谢,而是要你照着做!”
吴妈也学他一字一顿地说,可心里却在哀鸣,大错铸成,什么都已经晚了。
“汪……屋气杰杰……”我去谢谢。
“你去谢谢?”吴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