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芳儿当胸。“看剑!”
“哎呀!”芳儿睡眼惺忪,一个冷不防禁不住惊叫一声,不过也就一瞬间,但见她一个侧滑,已经连剑带鞘档开了对方的剑尖。“小姐,要不您单练?”
“别想偷懒!”兰子连挽几个剑花,剑尖一直在芳儿的脸前转悠。
“我要死了……”芳儿实在不想练,索性把眼一闭停在那儿不动。
“还不出剑?!”兰子抖抖剑尖,直指芳儿的鼻子。“信不信我让你立马变成兔子……”
“唉——!你们能不能轻点!”正闹着,馨儿忽然从老太太那屋窜了出来。
“嘘!”芳儿知道自己有救了,连忙冲着兰子在自己鼻子前面竖了一根手指。
“老太太刚合眼……”馨儿到了跟前,轻声说道。“小姐,您已经睡醒了?”
“哪里!今儿小姐高兴着呢。”后院也有歇晌的习惯,尤其现在春末夏初,更是困意袭人,所以芳儿一百个不愿意。“老太太走了以后都没消停过……”
“你说谁呢?”兰子作势要用剑鞘去打,芳儿连忙躲到馨儿背后。这仨姑娘年龄相当,情同姐妹,虽有主仆之名,却无主仆之限,嬉闹更是家常便饭。
“馨儿救我!”芳儿不敢大声,故意憋在喉咙里。
“别闹了!”馨儿虽然平素也是一个咋咋唬唬的主,但毕竟跟着老太太的时候多,似乎也沾了点老气,一本正经起来,比兰子都显老成:“老太太刚才好像有点头疼……”
“怎不早说?”兰子自然急了。
“不让我说,只说睡一会就好!”馨儿说。
“都是我的不是!”兰子想到刚才逼问母亲一幕,不禁感到内疚。
芳儿她们也不吭声,其实刚才母女俩在小姐房里抱头痛哭,她们岂能一无知晓,只是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做下人的起码规矩,故而两人只能装聋作哑了。
“对了!我也有话正要问你们!”一看她俩如此情形,倒是提醒了兰子,只见她把剑塞到馨儿手里,一手一个,直往最后一进的后罩房方向拽去。
“小姐!”馨儿不肯去,急说:“老太太说醒就醒,一看人不在我又要挨骂了……”
“哄谁啊?”兰子知道,老太太也跟自己一样,压根儿就没把她们当下人看。若是硬要分工。芳儿算是兰子的贴身丫鬟,馨儿则是专门伺候老太太的,所以老太太也跟她要比芳儿更亲一点。“只怕在老太太眼里我都不如你了……”
“小姐想杀我了……”馨儿表情故作夸张,瞅个冷子,一甩手就嘿嘿笑着跑了。
“这样也好,我可不怕你们串供了……”兰子冷笑一声,也不去追。
“小姐,您就知道欺负我……”芳儿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摆出一脸委屈。
“不跟你逗了!”兰子正了正脸色,压低声音说道。“你也得跟我说实话……”
“小姐冤枉,芳儿何曾骗过小姐?”
“那你说,你究竟从哪儿来?”
“我?”
“对!”兰子绷紧脸蛋,严肃得让人看来已经有点狰狞了。
“呵呵呵呵……”芳儿似乎被她夸张的表情逗乐了,笑个不停。“您这话都问过多少遍了?”
“可你们两个一回也没对本小姐说过实话!”
“小姐,我的小姐,说不说在我,可信不信在您哪!您不信,我再说也没用啊……”
“说实话!”
“真的都是实话,小姐……”
“哼!本小姐才不相信你们两个只是雏妓……”
“小姐,不是您信不信,我们自己也不信,可是老夫人替我们赎身的那地方确实是一家青楼,后来长大一点我们才知道,凡是青楼里面收养的女孩都是雏妓……”
“哪家青楼?”
“我们那时候才八岁不到,怎么搞得清?”
“去青楼之前呢?”
“不是早跟您说过了吗?我们懂事之前就已经在那儿了……”
“青楼在什么地方?”
“听老太太说,在景口,这您不是也问过老太太了吗?”
“我要你自己亲口说!”
“我们当时那么小,哪分得清地方啊,老太太都说是景口,我又不能再编个地名出来……”
“芳儿,你说我平素待你如何?”
“小姐,这还用说吗?”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小姐,莫非您要我当场死在您面前,您才肯信?!”
“好了!”每次都是这样,兰子也只能泄气了。“你说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你甘心吗?”
“小姐,我跟馨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您毕竟主贵,我们不敢在您面前流露而已……”说到这儿,芳儿也动感情了。“可再怎么命贱,我们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啊……”
兰子哑了,芳儿的话说得至情至理,无从诘驳,每次都是以这样的局面结束,由不得兰子不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