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08):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兰子心里一直有一种欲望,想去看看木子。也许是老太太说他很像一种传说之中的兽人,激起了她的好奇心,然后几次想迈步出门,却又转身回来。
去看什么呢?总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去看伤口吗?可那伤的部位太靠腿根,老太太刚才不是已经明着关照过了,不管以什么理由,岂又是她能想去看就能看的的?总不能直接说我来查查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兽人。每每一念及此,兰子就会止不住的脸红心跳,仿佛想做坏事又不敢似的。
十五岁的女孩,身体已经发育相当成熟,尤其是心理上的那种微妙变化,常常会对异性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既让她难于启齿,也让她惶恐不安。久而久之,她自己的内心感觉也十分矛盾,既害怕别人根本无视她的成熟,也讨厌别人过分关注她的成熟。所以她既渴望跟人接触,尤其是跟异性接触,又害怕跟人接触,特别是跟异性接触。除去老夫人和两个丫鬟,在别人面前,特别是在异性面前,总是担心自己会表现失控,甚至崩溃。
现在她所能接触的异性便是庄园里的那些长工,也许是那些长工年岁都已不小,而且看着她长大,似乎早已熟视无睹,基本上不会引起她的反感。讨厌的是那些短工,都很年轻,身体健壮,目光里都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一个个都恨不能用眼睛直接扒掉她的衣衫,更是让她的内心惶恐到了极点。
好几次她都吩咐管家吴福尽量不要找年轻力壮的短工,而不妨照顾一下老弱妇孺。然而吴福总是笑着解释,农忙就是跟老天爷抢时间,老弱妇孺根本不成。到头来,他找回来的依然是那一种目光永不知道安分的青壮年。以致她每到农忙季节都不敢轻易走出垂花厅,心里也就有了成见,总觉得管家以下整个庄园里的人都无视于她的成人,对她的奉承不过是另一种哄弄而已。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吴福说话尽量尖刻一点,可她也觉得自己不过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的外表看起来矜持一点。
从她学步开始,老太太就把她的活动范围限定在垂花门以内,只要逾越,便会受到呵斥。一旦长大,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冲出垂花门的逆反心理。特别是当她有了两个伴当——芳儿和馨儿之后,一旦走出垂花门,她们就会大声叫唤,这更使她感到刺激。好在母亲的脾气似乎也在随着她的成长而好转,随着越轨的次数越来越多,母亲渐渐也由嗔责变成苦笑,直到最后,芳儿与馨儿也就不再叫唤了,因为她们就是叫唤母亲也不会予以理睬了。
不过,母亲还是不准她走出大门。可也没坚持了多久,最后双方定下的底线是最远可到十五里外的镇上,但是必须套车,而且定要吴福掌鞭驾辕,绝对不能暴露会武迹象。好在集镇对她的吸引力不大,去了两次也就不再好奇。
细细算来,除了管家吴福,她几乎没跟一个异性搭过腔。当两年前那个大年初一,听说庄上捡了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半大小子,她也曾有过小小的激动。说实话,庄上最年轻的长工都可以当她的父亲,听说来个年纪相当的自然遐想无限。可后来太令人失望了。每次看到木子,都几乎是一个刚才泥塘里捞上来的怪兽,乱发蓬松,不禁遮头盖脸,就是脖子也是深埋其中。身上不是拖泥带水,就是沾草粘屑,简直让人的目光无法在他身上落定,仿佛整个人就是一堆混杂着茅草的泥巴捏成。而在蓬蓬茅草之中还有一双幽黑的瞳子,散发出的不是常人眼中的目光,就像两道闪电落在茅草堆上,那个茅草堆随时会被点燃一样,说不出的邪乎,简直让人不胜恐怖。
如此失望,她也只能把账记在吴福头上,仿佛是他欺骗了她——那个小子可是管家捡回来的,曾被大家说成新年礼物。好比有人说是送她一个好玩的玩具,结果一打开来大失所望。她也十分清楚,从道义上她不能轻易撵人走,尽管母亲已经放权——其实老太太本来就是无为而治,放与不放无甚差别,然而她也不能任性而为,有悖常理,只能把自己的失望深埋心底。
就这样,老太太回房之后,她的心里就不少磨叽,读书不成,写字不成,画画不成,至于女红她更是没有兴趣,南面窗前架着一个小绷床,一对鸳鸯绣了快半年了,一只的轮廓都没绣完,芳儿都笑她,说到出阁之时才会绣成。
“芳儿!”她突然发现芳儿不在,便叫了一声。
“小姐!”芳儿应了声,却慢了半拍才进来,半脸压痕,原来她在堂屋打瞌睡。
“练剑去!”兰子说着,径去案上取剑。
“还练?!”芳儿嘴上嘀咕着,却抢在兰子前面取剑。“你都不歇上一会……”
“睡不着!”
“我都困乏了,你还救了一个人呢……”芳儿嘟囔着,跟着兰子来到后院。“那套身法您可是第一次使,难道内力一点也没消耗,换我早该打坐半天了……”
“看你说的,都好几个时辰了……”
“好几个时辰也没见你歇过……”
“我不困!”到了后院,兰子突然拔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