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主治医师回头看了容若一眼,和他点了点头。
“我父亲目前还好么?”
“低烧这个避免不了的。我们现在给他打着吊针,抑制着炎症,但是头昏这样的症状,是完全缓和不了的。等病情稍稍稳定,你们可以接他出院。等我们有合适的骨髓配型,再通知你们。”
容若点了点头,仲文已经冲了过去,爬到了纳兰宣的身上。
容若慌忙伸手要去抓他,纳兰宣顾不得自己头昏眼花的,愣是抱住了孩子:“哎呀,文文,爷爷可把我的心肝宝贝给吓坏了吧?”
文文唇一瘪:“嗯呢!爷爷一直没有醒来,伯伯说,文文扎了针针,妹妹扎了针针,爷爷就能醒。果然伯伯是个棒棒的医生,没有骗文文呢。”
纳兰宣脸色一下变了。
他心疼地搂住了孩子:“混蛋,谁让你们扎针,扎什么针!”
他虽然发着低烧,脸色苍白,咆哮起来还是一改刚才有气无力的模样,十足的大嗓门:“孩子那么小,你们都是在干什么呢!”
医生为难地看了容若一眼。
容若拍了拍他的肩,暗示一切他来就好。
医生这才退了出去。
“爸爸。”容若从他怀里抱出了仲文,“你饿了没有?我让人给你做点什么送过来好不好?”
纳兰宣气急败坏的:“我才不要吃饭。你们这堆人涌过来,是来看我死了没有还是怎样?我人好着呢。我要回家!”
容若按住了他:“爸爸,你这次不能再任性了!”他的鼻端有些堵。
“我就算得了绝症,我也不来这医院。他们是能治好我还是怎样?”
容嫣率先哭了。
若雪也抹着眼泪。
“喂!”纳兰宣没好气地拨掉氧气罩,“一个两个是当我已经死了,在哭丧呢?”
“爸。”容翊一阵头痛,“你能不能别说这样的话?我们……”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骨髓,父亲也撑不了太久了。
父亲的咆哮声他听了二十多年,一旦再也听不见……
他鼻子很堵:“大家都在担心着你,你能不能别骂人了?”
“生死有命。”纳兰宣掀开了被子,脚踩在地上,一阵摇晃。
容若有力地扶住了他:“逞强个什么?你一个晚上都没吃点东西了,还想去哪里?”
“我去上个厕所,难道你要代我去?”纳兰宣吐了口恶气,“我真的还没病到那程度。”
容若扶着他慢慢地走进独立洗手间,纳兰宣无意回头,看见了病床床头挂着的醒目病症牌子,整个人也一愣。
他木木地看向了容若,一字一顿地道:“我得了急性髓细胞白血病?血癌?”
容若垂下了眸子。
纳兰宣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连两个小屁孩都抓出来,是为了让他们给我捐骨髓?”
容若咬住了下唇:“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试!”
“试你个脑袋。”纳兰宣气得,“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死了就死了。我明天就出院。让孩子也跟着折腾……蕊蕊还没有满月呢,要是也抽一管子骨髓,孩子得受多大影响啊?”
他甩开了容若的手:“你少出些这样的馊主意!”
容翊大步上前:“爸爸,这事,是我们兄弟几个都商量过了的。”
纳兰宣回头斜瞟着他。
“我们都已经决定了。不管是谁,只要骨髓合了,手术马上就做!”他坚定地一挥手,“你三推四推,是怕了不成?”
“怕你个脑袋!”纳兰宣想跳,却没有力气跳起来,“你们现在一个两个翅膀都硬了……”
“所以,现在轮到我们来照顾你了。”容若压低了声音,“妈妈现在我们还不敢让她知道。她昨晚哭得厥过去了几次。你知道的,你就是妈妈的天,你有什么事情,你要让妈妈怎么办?”
纳兰宣垂下了眸子。
他进了洗手间,半天都不出来。
容若接过了沈婉怀里的孩子:“婉儿,能给我爸爸做点吃的吗?”
沈婉点头。
“既然要长期奋战,我去买点东西在这病房里,伯父能随时吃点适口的。”
容翊也道:“妈妈不太认识这些名词,我们就随便跟她说爸爸的病只是很轻的……”
“就说脑垂体激素分泌异常,人经常走路的时候会有晕车症状就好了。”容若淡淡地道,“父亲过阵子应该还有其他例如骨头生疼的症状出现,渐渐会走不了路,就刚好可以拿这个当借口,躺床上就行了。”
容翊呼了口气,瞥了容若一眼:“还是大哥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