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紫一向节俭,说出倒掉的话,该煮得是多难吃啊?
容嫣抬头看了父亲和母亲一眼,嗫嚅道:“其实,还好啦……”
只吃他们几个人,母亲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纳兰宣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冷然道:“吃吧,太麻烦了。”
纤紫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入了碗里。
纳兰宣就坐在她旁边,却连看一眼都没有。
纤紫心头的苦楚,就如同这咸得发苦的炒青菜一般。
女儿的命运,也是这般被人忽略。
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么?
她已经苦了一辈子,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女儿能过得幸福。
沈婉之所以找到了沐野下手,是抱着对纳兰家无比的恨才会这样做的吧?
那好吧,一切的怨恨,都由她去承受吧。
不要殃及到无辜的女儿……
她才是最值得去拥有幸福的人啊……
小J拉开店门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大清早,门外竟然已经站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简朴大方的衣衫,因为清早太冷,肩膀还缩着,等店门一开,她瘦削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光彩。
她迎了上来,头发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请问,沈婉小姐在么?”
小J微微一笑。
阳光里,他的笑容几乎是晶莹剔透的,中年女人也看得脸红了。
他在纸上刷刷刷地写着,递给了女人:“她还没起来,你是来店里消费的客人么?”
纤紫心里暗叹了一声可惜。
这么漂亮的男孩,写得一手好字,竟然不会说话!
“我不是。”她神经质地挽了挽头发,“我,我是容嫣的妈妈。”
小J疑惑了一下。
他显然对容嫣这个名字是没有印象的。
但是,楼上的人却听到了这说话声。
沈婉一向浅眠早起,顺势把阁楼的窗给打开了。
隔窗一望,她显然很意外:“啊,是伯母。”
“沈婉。”纤紫努力想撑起一个笑容。
她心口却苦极了。
之前和沈婉闹得不可开交,今天来求她,她会不会答应自己?
沈婉一愣,忙唤道:“伯母,你先等等我。小J,”她扬声道,“请伯母进来,我马上下去。”
小J做了一个请进的恭敬姿势,楼梯上已经响起了沈婉的脚步声。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也隐约可见。
纤紫的心一沉,不待她走到楼下,双膝一弯,竟然就跪了下去。
沈婉一惊,她快步地下了楼,和小J一道连忙扶起了纤紫。
“伯母,你这是做什么!”她把纤紫扶到了椅上坐下,“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
和容若分开后,这纳兰家的两老,她已经不再需要去看人家的脸色了。
可纤紫满脸的泪水,让她心里不忍了起来,抽出了纸巾,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容皓的事,我绝对会尽力的,您不用担心。”
纤紫一个劲地摇头。
她苦涩地道:“沈婉小姐,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么?”
沈婉淡淡地勾起了唇角:“这个是我的私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难道伯母专程过来,就是为了关心我这点私事的么?”
纤紫见她不肯松口,作势又要跪。
沈婉皱起了眉头,她怀着身孕,不好太用力,小J稳稳地扶住了纤紫,对方却大哭了起来:“沈婉小姐,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拜托你,能不能把肚子里这个孩子给流掉……”
沈婉冷笑了一声:“既然您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怎么还能提?”她直起了身,看向小J,“替我送伯母出去吧。”
纤紫连忙拉住了她:“沈婉,算我求求你,我纳兰家欠你的好不好?”
沈婉脸色铁青,那可怜的妇人继续哭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也知道孩子不光彩的,当一个小三也不光彩的,可怜我的女儿,是肚皮不争气,所以被嫌弃,可是她才是何家明媒正娶的妻子啊。如果你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用肚子里的孩子给威胁走,你会怎样呢?”
沈婉当真是笑了。
“说得好。我能怎样呢?”她笑得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孩子是我的,任何一个母亲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就像您也保护您的孩子一样!”
“可是孩子出生就没有名分啊。”纤紫没放弃想说服她,“你这样,是想毁了容嫣的家庭啊。如果你对我纳兰家有忿恨,你朝我来行吗?我在这里,任你打骂,你放过我女儿吧!”
她是泪如雨下了,沈婉才如梦初醒。
她的表情变得相当怪异:“你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她艰难地道,“是何沐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