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瞒父亲,因为也瞒不住的。
肚子会大起来,她的身子也会越来越差。
将来,孩子还要靠父亲抚养,她不能让他到时候把孩子丢给容若了事。
“孩子不是他的。”她轻描淡写地道。
这话,简直对沈峰打击更大了。
他眼前一阵电火花噼里啪啦的。
“你难道想说,这孩子是哑巴的?!”他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整座餐厅,忽然一阵沉寂。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那句话。
沈婉眉头一皱:“爸爸,你瞎说什么?”
顿时,客人们恢复了正常,举箸的举箸,碰杯的碰杯,好像刚才那阵死寂不过是种错觉。
“女儿啊。”沈峰快老泪众横了:“你有什么事,你倒是跟爸爸说声吧,你这样一句话一句话地挤,一件比一件让我无法接受,你得考虑一下老爸的心脏啊。”
沈婉看着父亲,菱形樱唇里缓缓吐出的几个字,杀伤力却可以媲美原子弹了:“我在旅行的路上一*夜*情怀上的。”
沈峰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老天,这是他的女儿吗?
这是他那个行事从来张弛有度的女儿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呀!”他痛心疾首地斥道,“当时你把肚子里纳兰家那个孽种打掉,我还替你开心……”
“孩子,是小产的。”这句“孽种”深深地刺痛了沈婉的心,“如果一切能重来,我绝对不会那样不小心的!”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从刚才到现在,只有这句话引起她激烈的反弹情绪。
“爸爸,我已经不打算再嫁人了,所以,我随便找了一个质素看起来还行的男人怀了这个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让自己以后的人生有个伴。”
沈峰浑身哆嗦了起来。
女儿现在也已经大了。
她从来都有主见得很。
作为父亲,他只能接受,可又不甘心接受。
他捶胸顿足的:“婉儿啊,你才几岁啊,现在就说不想嫁人了……你看看爸爸,50多岁不是照常结婚么……”
沈婉淡淡地转过身,口中含住了一颗酸咸的话梅,竟然不再开口搭理父亲了。
沈峰愣了半晌,泄气地扔掉了手中的扫把,重重地道:“行!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以后你就知道,这条单身妈妈的路有多难走!”他被这么一气,什么不适都没有了,他把厨房帽狠狠地按在了头上,“爸爸,爸爸只是心疼你!”
他硬邦邦地扔下了话,头也不回地重新走回了后厨。
沈婉这才抬起眸子,深深地凝望了父亲一眼。
她眸里,有滚动的泪花,却强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父亲,你可曾知道,你和孩子,就是我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牵挂啊。
只可惜,我的性命,只能剩下这短短的十个月。
如果可以,但愿我能不这样惹你生气……
她鼻端一酸,忍不住低下了头。
沈峰气鼓鼓地冲回了后厨,一边用力地铲动着锅底,一边大声地长吁短叹着。
女人已经给他递上了水杯。
他喝了一口。
“好喝么?新出的桂花茶泡的,香吧?”女人风韵犹存的双眸里带着浓浓的春意。
沈峰却哼了一声,别过了头:“现在,给我吃龙肉都没味!”
一想到女儿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他的心就绞痛得像要犯心脏病了一样。
“我刚才都听见了。”女人不动声色地道,“婉儿这孩子,心思重着呢。她想必是想留下孩子,所以不肯把孩子的生父告诉给你听。”
沈峰眉一挑:“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女人朝沈婉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峰看了过去。
沈婉侧对着他们,素手掩唇,似乎仍旧相当不适。
旁边弯腰站着的,果然是小J。
他端着水,一口一口地喂着沈婉喝着,满脸的关切,绝对骗不了人。
沈婉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想喝水了。
小J火速把水杯拿开,拈了一颗梅子,喂进了沈婉口中。
那娴熟的姿态,绝对不是第一次如此细心体贴。
沈峰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
“孩子,肯定和这个小哑巴脱离不了关系。”女人相当有把握地道,“要不,凭婉儿的个性,怎么可能随便带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回来?不过,虽然这小子是个哑巴,但是长相还真是一等一的。”
“跟纳兰容若比,算个屁。”沈峰没好气地道。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护着纳兰容若这个伤透女儿心的负心汉,不由冷哼了一声:“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人抿嘴一笑:“拉倒吧。在你眼里,想娶你宝贝女儿的那些人,一个条件都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