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出去买点东西吃。”
小J这才放开了她。
他坐在空床上,搅着手指,不知所措的模样,比一个5岁的孩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婉披上了外套,缩着肩膀走出了医院。
哪怕现在适逢过年,哪怕现在是大半夜,医院外围的饮食摊仍旧通宵营业。
沈婉买了一碗粥,想了想,又再买了两根油条。
天边已经蒙蒙发亮了。
她端着餐点进病房的时候,那小J已经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也不晓得盖上被子,就这样如同小婴儿一般安静地睡着了。
沈婉推了推他。
他猛地惊醒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把自己的头牢牢给抱住了,呜呜地摇着头,似乎在害怕谁把他给抓走似的。
他是个25岁的青年,却看起来比一个5岁的孩童更恐惧外界的一切。
沈婉连忙上前,低声道:“小J。是我。”
小J这才猛地抬起了头,抓住了她的手。
沈婉眉头一皱,正想从他手中抽离出自己的柔荑,他已经眼眶含泪,比手画脚的。
沈婉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便笺,递给了他。
他快速地用笔尖在上面书写着。
沈婉诧异了一下。
他的字体竟然如此娟秀!
她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了。
小J把本子举到她跟前。
“我是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他上面如是写道。
沈婉笑了:“我又不是你,对医院那么恐惧。”
她把油条递到他跟前,他就像一只小狗一般,好看的鼻子嗅了嗅。
“油条。给你吃。”
他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咬了一口,眼睛明显一亮,小脑袋也直点。
沈婉莞尔:“你没吃过油条么?”
小男生三口两口的,就把油条给塞进了嘴里,活像一只腮帮子鼓鼓的仓鼠一般,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沈婉肚子已经饿到没有知觉了。
她打开了粥水的包装。
粥水之上,浮着一层可疑的油腻。
刺鼻的气味绝对算不上是美好。
沈婉自己是大厨,当然对吃的挑剔了。
她用调羹把油花去掉,加了些自己在7-11便利店买来的胡椒粉,轻轻一搅,便芳香扑鼻。
小J看呆了。
沈婉偏头一笑:“你想吃么?”她取过小碗,给他勺了一半:“试试吧。”
粥很烫。
他却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一个劲地竖大拇指。
这孩子,该是在这医院里饿了多久啊。
沈婉也喝起了粥。
有了暖胃的胡椒粉,她总算不再一直泛恶心了。
既然有了孩子,她就不能再在外面晃悠了,还是踏踏实实地回香港去把身子养好吧。
她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角却有些湿润。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会不会就是她告别人世的时分?
如果是,她也甘之如饴。
孩子,这一次,妈妈一定要把你平安地生下来!
小J已经把粥喝了个底朝天了。
沈婉忍不住问道:“小J,你没有家里人吗?你出了医院,打算去哪里啊?”
男孩的眼神望向她时迷惘极了。
“我没有家里人。”他在纸上继续写着,“从我出生,我就住在医院,我很怕,我不想留在这种地方……”
他把自己的袖子挽高了给沈婉看。
沈婉头皮瞬间一麻。
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孔,有新伤也有旧痕。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手上被扎了这么多针,得是在什么状况下才必须如此啊。
小J默默地放下了袖子。
他缩回了沈婉旁边的床上,只露出两只扑扇扑扇的大眼睛。
那模样,就像被人丢弃的小狗一样。
虽然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可看着他的时候,沈婉却总忍不住心头想照顾他的那种冲动。
她见的人,太多了。
这个孩子,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被关在医院长期与世隔绝的孩子。
他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一般,怎么能不惹人怜爱?
沈婉也钻回了被窝里。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
小J活像一只灵活的松鼠一般,倏地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掀起了沈婉的床单,飞快地钻进了她的床底下。
屋里一下大放光明。
沈婉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打着呵欠:“没什么事情吧?刚才不是你按的铃吧?”
沈婉镇定地笑了:“没有,我很好。”
“看起来精神不错。要是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出院吧,病床紧张着呢。”医生一边呵欠连天一边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