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老板的心血啊。
如果给了人,那想必,就是要把一切托付了……
看老板现在的模样,真是哀莫大于心死,难道她……
店长连忙把沈婉搂住了:“有我们呢。老板,再难,我们都撑着呢。她们都说,最近店里生意不景气,前阵子涨的工资,我们不涨了。我的存款能顶住两个月的,老板,你把钱挪去做流动资金吧。我们能撑得住的!”
沈婉脸上的泪水潸潸而下。
她反手搂住了眼前年轻的女孩。
“你……你们……”
“老板,我们也可以两个月不发薪水的……”门被推开了,门外竟然围了一群人。
他们眼里是泪光闪动:“老板,不要离开我们啊。”他们七嘴八舌地道。
沈婉呜咽出了声。
大厨已经端了碗燕窝粥上前:“喝点吧。”他在这里面年纪算是最大的了。
作为沈峰的朋友,他几乎是看着沈婉长大的。
此刻,见到这丫头如此憔悴的模样,他的心都快被揉碎了。
“丫头,不许你不吃饭。你想过你爸爸没有?他知道了,该多心疼!”
沈婉的泪滴入了那碗粥里。
店长拿起调羹,喂了她一口。
沈婉的喉咙哽咽着。
她几乎连一口粥都咽不下。
门外哗啦啦地哭了一群人。
“丫头,没有这个男人,叔给你再找一个。”大厨擦了擦眼睛,“多了不起啊!叔认识一大堆有钱人,哪个不比他强?混蛋!”
沈婉阖上了眸子。
她的泪如同断线珍珠一般滚滚而落。
店长温热的手心替她抹去那些泪。
她再睁开眸子的时候,眼里是一片空洞:“我先出去一下,等会回来再吃。”
店长急了:“老板,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了。一点私事,我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她换了一袭黑色连衣裙。
慢慢地走到万国殡仪馆,天边只剩一轮残阳。
寒风渐起。
殡仪馆里,门可罗雀。
慕容傅大幅的黑白照片就挂在墙上。
巨大的冰棺之内,躺着他安静的躯体。
这个老人,再也没有办法跳起来跟她叫嚣了。
沈婉内心却只感觉到一片悲凉。
身前多么显赫,死后,也不过是人死灯灭,连来吊信的人,都那么地少。
容若跪在棺前,跪得笔直。
翩翩坐在他身边。
一夜之间,除了肚子显得格外大之外,她似乎整个人都小了一轮。
有寥寥几个人来鞠了躬,插了香,容若就朝对方磕了一个头。
两个儿子,没有一个出席。
容若,撑住了整个场子。
来的人,竟然还是容若医院里的下属。
医生的气质,哪怕脱了白大褂,换上黑色西服,也完全和那些原先混赌场的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有人轻声问:“什么时候出殡?”
“明天。”容若低声道。“让老人入土为安。”
“按俗例,翩翩是不能去的。她还怀着身孕,这种事……”纤紫给翩翩倒了杯参汤,喂她喝了。
让她不去,合适么?
毕竟,慕容傅现在在身边的亲人,唯有慕容翩翩了。
翩翩哭出了声。
容若看了她一眼:“她现在情绪也很不稳。没关系,明天我去就好了。我是爸爸的女婿。我能处理的。”
翩翩靠在了他肩头,悲切地抽泣着。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现在她能依靠的全部全部。
从料理后事,从发布讣告,从买下墓穴,从布置追悼会,一切,都是容若有条不紊地在处理的。
她每每从梦中惊醒,身边都有他。
那带着淡淡剃须水香气的气息,现在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他要再走了,她的世界,就全部坍塌了。
她想,她会死吧?
容若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地上凉。你先到旁边坐着。我来就好。”
“不,不要。”她摇头,眼泪纷飞,“我要跟你在一起,死都不离开你半步……”
纤紫还要扶她,容若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放手。
纤紫只能叹了口气,退开到一边去。
沈婉走近了案台。
她鞠了一躬,素手执起案头的香烛,燃起了三根香。
容若平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轻轻地对碰了一下。
眼里,都有缠绵交缠的浓浓血丝。
只是,那只意味着两人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了。
沈婉拜了拜,把香插入炉中。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缓缓地走到容若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