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把整瓶酒都碰的一声放他面前了:“你这种人,要是再跟你一块喝醉,还能有我好果子吃?拉倒吧。你自己喝。”
容皓也不推辞。
他大笑着,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刚才他眼里掠过的那抹神伤。
只是,沈婉太了解他了。
她笑嘻嘻地给他倒酒,替他涮着火锅。
酒渐残。
盘渐空。
容皓渐渐地头昏了。
他趴在桌上,再也不想起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醉了。”
沈婉哑然失笑:“不过一瓶红酒,纳兰容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济了?”
“沈婉,老实话,看到你,我总忍不住想起过去的事情。”他苦笑着,“我他妈就觉得,我们不该见面的。”
一见到她,就想起大哥。
想到大哥,就想到那个人……
他声音很堵:“我已经拒绝了妈妈多少次家庭聚会的要求了。他们圣诞节也吃饭,元旦也吃饭。我妈开心得跟什么似的,她说,翩翩已经怀孕了……”
他打了个嗝:“我知道,我回去,我妈会更开心。可我堵心,我不敢回。沈婉,你知道么?我他妈的不敢回去!找多少个女人,也没有办法弥补她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睛湿润了。
他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臂弯里,尽量地掩饰着:“真他妈矫情。哈哈!你也不敢想象这是我吧?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压抑的哭声,从他臂弯里传出。
她坐在他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始终不发一言。
她知道,他只是需要发泄。
她又何尝不需要呢?
他还能拒绝人家的聚会邀请,她可是连被邀请的资格都没有的啊。
只能说,情这一字,伤人太深了……
容若的车子早就候在了码头正门了。
沈婉上了副驾驶座,默默地系着安全带。
“今晚想吃点什么?”容若轻声道。
“这次坐船感觉有点晕。”沈婉面有疲惫,“回去喝碗粥就是了。”
她的发丝被海风吹拂得有些乱了,容若怜爱地替她把发丝塞回耳后,她唇色苍白,从副驾驶座前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颗话梅,含在口中。
“我看,我差不多可以不跑这条路了。”她把脑袋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眸子,“一次晕得比一次厉害。”
可能是头部受过伤的缘故吧?
上回圣诞节回香港,也晕得不行,这次,也感觉颇难受。
尤其是天气渐冷,海风渐大,一个大浪过来,她差点就没忍住吐出来。
“那就不跑吧。”容若体贴地慢慢发动了车子。
沈婉闭着眼睛:“我爸爸身体不是那么好,这次回去,人家也在跟我提在香港开分店的事情,甚至,还有人准备投资,和我合开在内地的分店。这个问题,确实我该考虑了。”
他身子一震,车子却仍开得极稳:“你意思是,你要回香港去坐镇?”
沈婉唔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他轻轻转开了电台收音,悠悠的歌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着:
“我也不想这么样,反反复复,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你的甜蜜变成我的痛苦,离开你有没有帮助……”
王菲的歌声空灵,唱出的忧伤却让人心折。
沈婉不敢睁开眸子。
她怕,一睁开,满眶的泪水就要滑落了。
他没有挽留她。
或许,她也该死心了。
但是,在她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没有完成,她怎么说,都不会甘心的!
“对了,等会你放我在咖啡馆那里下车,我约了若雪喝咖啡呢。晚点我再回去。”
容若贴心地道:“那,我等你喝完咖啡再来载你?”
“不用了。那么点路,一会就到了。”她坐直了起来,揉了把脸,才敢睁开眸子。
容若目送着她下车,消失在光线昏暗的咖啡屋里,才重新发动了车子离开。
“小姐,请问几位?”侍应生迎了上来。
看见了角落里的人,沈婉微微一笑:“我约了人的。”
她快步走到那人的面前,那人才刚吃完了一叠蛋糕,看见了她,舒了口气:“你可总算来了啊。把我给饿死了,我已经吃了三碟蛋糕了。”
沈婉看见那些油腻的食物就泛恶心。她嫌恶地坐直了,捂住了自己的樱唇。
“想吐?有了?”那人眼睛一亮。
“有个鬼。”要是真有了,她现在何必如此烦恼?不过没有也好,这样她才能走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是刚搭船回来,有些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