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放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淡蓝的毛线,精细的钩花,每一针每一线,密密的都凝聚着温暖。
这样手织的毛衣,现在在外面根本都买不到。
这绝对是温暖牌的啊。
“这是我织给我孩子的。”沈婉唇角动了动,“现在给仲文吧。”
若雪举起可爱毛衣的手垂了下来。
她现在的幸福,是不是每一次都在刺痛着沈婉的心?
“我儿子,也是你儿子。”她握紧了沈婉的手。
她摇了摇头,眼底有泪光:“没关系。我还会有小孩的。我男人还在。”想起还在房里等她的人,她的心一暖。
若雪欲言又止。
男人还在。
只是,还是她的么?
他已经是别的女人的老公了。
虽然,两人看起来像怨偶更多一些。
忽然,她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婉儿,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她记得上回自己来看沈婉的时候,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的啊,默言还说,她只剩下五岁小孩的智商水平呢。
沈婉点了点头:“这个,以后再跟你说。”她看了一眼时钟,“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休息一下吧。晚上需要,我就过来帮你。”
若雪推了她一把:“不敢不敢。我知道你要忙,有人在等你呢。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这家伙,居然现在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沈婉没好气地起身:“没你想的那么浪漫!”
她有很多事情,是需要跟容若解释的。
他也确实是在等她。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撒下淡黄色的光线,他坐在台灯之下,翻看着文件,听见了她进门的声音,他淡淡地道:“忙完了?”
她走到他身边,在床沿坐下,勇敢地直视他:“是的。我应该也必须跟你坦白了。”
他阖上了文件,与她对视着。
他眸子里是淡淡的平静。
“你不奇怪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轻声问道。
“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想起这一切的?”他握住了她膝上的双手。
她身子一颤,垂下了首,才道:“你不怪我么?我骗了你。”
他的手轻柔地掬起她掉落的碎发,把顽皮的发丝塞回她耳后:“为什么要怪你?我的婉儿,做任何事情,都应该有自己最充分的理由的。”
她猛地抬头,眼眶湿润了:“我,我本来想说的,我最不想瞒的人就是你……可是,我根本不想想起那些事情……”
她浑身打颤着。
他起身,紧紧地把她拥到怀里:“婉儿,一切已经过去了……”
“没有!”她紧紧地阖上双眸,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容若,你无法想象,当那辆红色跑车冲向我的时候,我心里的那种绝望!我宁愿自己当时已经死了……”
痛苦的泪水,从她眼眸里滚落下来。
“我的身体好像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丝意识在漂移。我疼,我难受,我更想死。为什么,死的是我们的孩子……”
她抱住了自己,还是无法克制自己浑身的颤抖,“孩子替我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力,我却失去了他,我想动,我动不了。我只能听着医生宣判着我的死刑……”她泪流满面,“我被送到了那种地方,那种肮脏的地方!”
那个令人恶心的男人!
穿着和容若一样的白色医袍,却做着最恶心的事情!
他急切地在她耳边说道。
他要把她植入芯片,输入她只属于他的指令,她要一辈子当这个男人的奴隶!
她想挣扎。
她想哭。
她想叫。
她却什么都做不出来。
她只能闭着眼睛,感觉着男人冷得让人发麻的那双手。
她真恨不得,自己在那一刻已经死去。
可是,她没有死成。
她连寻死的能力都没有。
她只是一直做梦,做了一场光怪陆离,荒诞异常的梦。
直到,那辆红色跑车,把她的梦给撞醒了。
她想起了那可怕的一切。
想起了,身边这个,是她那无缘孩子的父亲。
想起了,他已经是别人的老公……
她只能继续装下去。
因为,她知道那个女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