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却激怒了她。
她冷笑着:“这有什么?反正我就只有孩子,孩子就只有我。没有了孩子,我陪他一道下地狱去!凡是想要死的人,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他眯起了眼:“你就没想过别人?你要出了事,你家人会多难过?”
“我给我爸留了遗产。”她不为所动,“他也有老伴,不需要我。”
他被她气得语塞:“你觉得钱能解决一切?”
“你不是这样觉得的?”她反唇相讥,“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在乎?”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半晌,他叹了口气。
胸口又疼了起来。
他轻捂住,咳嗽了一声。
喉头有甜丝丝的感觉,他用纸捂住。
她的眉一皱,已经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油然而生的担心,根本不受她自己控制,就这么不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只道:“如果我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乎,又能怎样才不在乎,那我现在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夜不能寐。
处理完公事,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可就是那样,放不下这里的她。
开着车,只想偷偷地过来,在她半敞的房门口远远地看她一眼。
只是一眼。
确认她一切都好,心才能真正地安定。
这是一种多可笑的情绪?
他自己都忍俊不禁。
可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对她如野草般疯狂滋长的感情,更没有办法把心里已经生了根的她狠心拔去。
“我知道,现在以我的身份,没有资格跟你说这些话,我只能做到,保护你。你放心,这件事情一完结,我绝不纠缠。”
他坐进了车里。
她垂下了眸子。
“不屈服,不是一味的盲干。”他胸口还闷疼着,却是为了她的不珍惜自己,“自投罗网,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没有恶意,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紧握在膝盖上的双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哭了。
他的心也疼了起来:“不要哭。那些人……”他实在不想说,“很凶残,后台也很硬,所以我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
本来一切朦朦胧胧的证据都似乎指向了慕容傅。
可是,他为了保护自己受伤,那些人连赌王的面子都不给,似乎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看起来又不像两者之间有什么默契。
慕容傅的这次遇袭,公司里的人都沸腾了,估计过不了多久,那些家伙会被人扒了皮来处置。
这个容若倒是一点都不怀疑。
她擦了擦泪,才抬起头来。
他激赏地看着她。
这就是沈婉。
不哭天抢地,也不矫情寻死觅活。
她一瞬的脆弱之后,就能让自己收拾好心情来处理事情。
她深吸了口气,却说出了一句容若万万料不到她会说的话:“现在,你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早在你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我就哀莫大于心死。活着,不知道为了什么。为了找你,我被人笑,被人骂,被人侮辱,你又在哪里?现在,你轻而易举地跟我玩着暧昧,既想当你的豪门女婿,又想留住我的心,纳兰容若,你未免太贪心了些!”
容若大吃一惊:“你找我?你找我干什么?”
虽然知道两人过去应该有些联系的,只是他一直以为,她是心里有着孩子父亲的,所以对他一直冷言冷语,没料到,她竟然去找过他?
“你失踪了一个月,我不去找你?”眼里泪意又在酝酿,她硬是忍住了,“不过够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谈了……”
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我想听你说下去!”他眼里有种坚决,“告诉我,我们的过去是怎样的!”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们的过去?你疯了吗?”
他抓起她的手,猛地按到了他的脑后。
她一骇。
他虽然头发剪得很短,但是脑后头发茂密,发质又黑,平常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但是,她用手一摸,就可以摸到一道长长的凸起的疤痕,就盘踞在他的后脑上。
她身子一震:“这是,这是什么?”
她心疼得要命,手的力道也轻了不少:“疼吗?”
他眼神柔软了下来。
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如此的心疼,如此的怜惜,出现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就像上天赐予他最棒的礼物一般。
他情不自禁地捧起她心形的脸蛋。
“我那天从美国醒来之后,我的世界里,只有这道疤痕,还有身边的慕容翩翩。”他动容地道,“我忘却了我所有的记忆。现在我知道,我的过去,一定有你。告诉我,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