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宣坐上了车子,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儿子,忽然叹了口气:“慕容先生对你啊,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就看上你哪点好了。虽然说,我对你有信心,可人家对你,哎,真的是知遇之恩啊。”
容若默不作声。
虽然慕容傅对他说了谎,但是,显而易见,他赞同父亲所说的知遇之恩这四个字。
没有慕容傅的赏识,或许现在,他也没有办法能挣得他新人生的第一桶金。
更别提,他还把女儿交到了自己手里,为他提供了优渥的生活。
虽然,失去了自由。
容若深吸了口气,决定和盘托出了:“这段时间,我并不在澳门。”
纳兰宣点了点头:“我大概知道,慕容先生说,他安排你去了美国。”
“他说的,你信么?”容若忍不住道。
纳兰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不在美国?”
“我是在美国。不过,却是被他困在美国。”容若看向了窗外。
香港的街头人潮汹涌。
形形色色的人在马路上擦肩而过,却没有真正走进他的生命里。
他对这一切,全然没有记忆。
纳兰宣大惊:“怎么一回事?!”
“我失去了记忆。”容若垂下了眸子。
他把自己已经长出的头发拨开,给父亲看那头顶长长的疤痕。
那伤口愈合没有多久,鲜红的肌理外翻着,纳兰宣手一抖,眼泪几乎又要下来了:“这,这怎么弄的!”
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心急地撩开儿子的发,仔细地查看着伤口。
那伤,足足有近十厘米。
缝合的针眼,就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一般。
然而,这道伤,却像砍在当父亲的人心里一般,痛得钻心。
“多久前的事了!”他追问道。
“我不记得了。”容若淡淡地道,“什么都忘记了。”
纳兰宣一愣:“你,你竟然是连家里都忘记吗?”
容若点头。
“那你是怎么……怎么找到我的?”纳兰宣轻声地问道。
他生怕,自己声音再大些,眼前这个儿子就会如同幻影一般地消失。
“我打听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能离开美国的。”容若无意多说,“爸爸,我想知道,我过去的事情,你告诉我,好不好?”
纳兰宣揉了把脸:“行,我们回去再说。”他握住方向盘的手在颤抖。“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他忍不住再问。
容若肯定地点头:“是的。包括翩翩,包括你和妈妈。”
是不是也包括了沈婉?
纳兰宣不敢问出口。
他放慢了车速。
他得好好想想,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他该不该,该不该……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
一个绝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为了儿子,他一定要把握住!
纳兰宣带着容若上楼。
“这一层,是我和你妈妈一块住的。你妹妹偶尔也会回来住。”
“妹妹?”
“对的。”看来,容若真的是什么都忘记了。
纳兰宣鼻端一酸:“你有三个弟妹。老二是纳兰容皓。老三,就是纳兰容嫣。她已经出嫁了。老四,是纳兰容翊。他现在在日本留学。”
容若点了点头。
原来,他有这么多的亲人!
“楼上,是你买下的房产。平常,你回来香港,就住在楼上。”
纳兰宣边说边掏出了钥匙。
咔哒一声,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宣。”纤紫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快看看,是谁来了。”纳兰宣强忍住内心的悲伤,让开了身子。
纤紫一阵惊喜:“啊。容若,你果然来了啊!”她开心地抱住了儿子,“妈妈可等了你很久啦。”
“说得好像你知道他要来似的。”纳兰宣没好气地脱下外套扔给她,“少马后炮了。”
纤紫忙道:“哎呀,你别这样,家里有客人呢。早上慕容先生就过来啦,他说,容若肯定会回来的。我就一直等啊等,没想到,现在才……”
父子俩呼吸都是一窒:“慕容先生?”
“对啊。”纤紫奇怪地看着他们,“人家等了你们一个早上啦。”
容若大步地迈进了屋里。
果然,慕容傅正端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见了容若,微微一笑:“容若,好久不见了。”
见到了这个人,容若心里的百般滋味,说都说不清。
纳兰宣却一步上前,把儿子护在了身后。
“慕容先生是大忙人,怎么好意思让您久候?”
“哎。”慕容傅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缓缓地站起了身,“我今天,是特地过来道歉的。我知道,容若很聪明,哪怕我什么都不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