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迈了一步。
却又停住了。
楼下防盗门开了又关。
熟悉的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纳兰宣习惯性地背着手,霸气十足地走在了后面。
纤紫穿戴一新,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贝壳包包,脸上也花了淡妆,小媳妇样地跟在他背后。
两人脸上看不出有什么遭受变故的痕迹,纤紫一边走还一边神经质地抓着头发,应该对此行相当重视。
沈婉大步迎了上去。
纳兰宣无意地抬头,看见了她匆匆而来的身影。
他脸色一沉,别过了脸,竟脚步一缓,拐向了旁边。
纤紫在后面抓着刚做好的头发,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面纳兰宣的脚步已经放慢,她整个人无意识地就撞了上去,被纳兰宣坚硬的背部撞得退了几步,连连哎呦。
“你没长眼睛?”纳兰宣斥了一声。
他虽是在骂纤紫,眼睛却瞪着沈婉,指桑骂槐的意思相当明显了。
沈婉也不介意了。
她已经小碎步地走到了两人面前。
她气息微喘,穿着的宽松衣服,平底鞋子,多多少少也让人看出了一点端倪。
只可惜,纳兰宣现在也不可能相信她。
“伯父。”沈婉挡在了他面前。
“好狗不挡路。”纳兰宣冷哼了一声。
沈婉咬牙道:“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心里对我有怨气……”
纳兰宣哈哈一笑:“我们心里对你没有怨气。因为,你在我们心里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无谓的人,我们为你生气?是吃饱饭没事干吗?哈!”
沈婉深吸了口气:“行。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我,我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你想说,你又怀孕了?”纳兰宣冷冷地道。
沈婉也冷笑了两声:“我怀孕,是我的事,我是孩子的妈妈,我自己负责!可是,我想请问您二位,你们是否也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了呢?”
这言下之意,竟然是在指责他们没有尽做父母的职责了?
纳兰宣大怒:“你这个女人,我做事做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的!你算哪根葱?”
“我是不算。”沈婉不甘示弱,“那容若呢?他有发言权吧?”
纳兰宣皱起了眉。
“容若失踪了。”沈婉缓缓地道。
天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痛!
跟父亲说的那些话,在现实面前,其实就是一不堪一击的。
她疼。
他不要她的话,她是能活,但是她的心会先疼死了!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眼泪:“他失踪到现在,已经十天了。在他失踪前一天,他还因为旧伤复发,犯头痛。他失踪的那天,是周末。他还像平常一样,去医院里开例会。然后,开完例会,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在澳门见过他了。”
她痛苦地看着纳兰宣:“我已经用尽了所有方式找他,包括报警,包括登报,包括找私家侦探。没有任何消息,他就像在澳门人间蒸发了一样。伯父,你可以不管我,不管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不能不管容若啊!他是你儿子啊!”
她的眼眶已经红透:“我之前一直试图用电话联络您,但是您一直都不肯接听,我,我唯有……”她咬牙,“我是怕,容若已经有了意外……”
纳兰宣的表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甚至,他的唇角,勾起了一缕嘲讽的笑意。
纤紫反而生气了。
她上前一步:“不许你咒我儿子!他才没有事呢!”
“伯母。”沈婉越发着急了,“这不是讳疾忌医的时候啊!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容若……”
“不需要。”纤紫反唇相讥,“我儿子好得很,他前天晚上才跟我通过电话,他现在在美……”
纳兰宣回头瞪了她一眼,她才悻悻然地住了口。
沈婉大吃一惊:“他,他跟你们联络了?”
“当然联络了。”纤紫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就是这个女人,利用她想早日抱孙的愿望,一再欺骗她,把她当猴耍,把她的家里搞得一团乱!
她得意地道:“难道容若没有告诉你,他每周都会跟我打一次电话的吗?实在很不巧,你说他失踪了十天,赶巧了,就在那天周末,他还跟我打电话来着,甚至,这十天里,我们都通了好几次电话。”
“而且。”纳兰宣缓缓地补充道,“他亲口告诉我们,他已经在着手准备和你的离婚事宜。我也催他尽快给你发律师信。他昨天晚上也已经答应了。”
沈婉愣愣地看着他们。
她倒退了一步,一个劲地摇头:“不,不可能。他的手机,一直是,打不通的啊……”
难道,他已经把她的来电,设为屏蔽电话了?
不,不可能。
为什么,容若无缘无故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