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太多事情不能告诉沈婉了。
一旦他露出了破绽,他没有办法预料后果会怎样。
慕容傅已经把其他小股东的股份都捏在了自己的手里了。
他志不在这家医院。
他志在要逼他纳兰容若上梁山!
不能倒下去!
一旦他屈服,沈婉和孩子的安全……
他痛得快没有办法呼吸了。
他只能反复道:“婉儿,让你担心了,相信我,会好起来的。我能处理的,一定能……”
现在看似安稳的幸福,事实上却不知道有多少暗礁环流在平静的海面之下等着他们!
一定要捱过去,纳兰容若……
容若的头昏还没完全好转,就撑着去上班了。
他谁都没有告诉。
虽然发着低烧,喉咙就像火烧一般,他也跟没事人一般,坐在例会的首席位置上,听着各部门的工作汇报。
从争取成为各类会议的召开地点扩大知名度,到接受了几家企业的员工年度身体检查,接收了当局转接的几个疑难病人,再到引入了多少位专家级的医生,各部门的汇报就像老太婆的缠脚布一般,又长又臭。
采购部的说采购的项目和经费。
审计部门的说最近的收支各项指标。
一项项数据,一张张PPt,一份份报表,那红色向上的箭头,就像根针一般,刺入了容若的脑部。
他满手都是虚汗。
可他只能不动如山地坐着。
他的对面,坐着一脸笑容,一副无害模样的慕容傅。
“真的很不错。”他鼓掌。“这家医院,容若你接手的时候,差不多都快倒闭了,现在,居然起死回生,营业额应该都超过了一般的公立医院了吧?”
容若淡淡一笑:“这也得多谢您的牵线和资金注入啊。”
他其实根本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他只是大概地猜测对方的意思,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两句。
他的耳朵是一片蜂鸣。
他的内心是一片不安。
可是,表面上,他还得强忍着。
慕容傅打量着他:“容若,你是不舒服吗?怎么好像额头有汗?”
“我没事。”容若站了起来。
会议已经结束,他低声交代了秘书几句,回头朝慕容傅笑了笑:“我办公室里还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一步了,抱歉。”
他现在眼前根本就是黑呼呼的一片,只能依稀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他哪里都不能留了。
他真的应该去办公室里,找点药吃,然后休息。
否则,脑压高到一定程度,他就可能会弄巧成拙了。
他前脚刚走出会议室,后脚慕容傅就已经跟了进去。
“容若啊……”他在后面说道,“你等等我,最近我家换了一个新厨师,今晚到我那边吃顿饭如何?”
容若已经听不见了。
他走到了走廊的转弯处,花了好大力气才能保持住自己身体的平衡。
喉咙是一阵阵上涌的恶心。
脑袋是一阵阵的蜂鸣。
他的鼻腔一热,已经有液体淌了下来。
他连忙用手指堵住,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他拐到了消防门那里,扶住了楼梯扶手,正打算慢慢地走下楼去,慕容傅已经追上了他。
他脸色有些难看:“容若,你为什么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容若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扶住扶手,身子却软得快站不住了。
他低着头,声音却发着抖:“你说什么?”
“我说你……”慕容傅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已经软了下去。
他连忙伸手去扶,哪里扶得住?
容若是站在楼梯上的,他这么一软,整个人都没有了依靠,就这么顺势朝着楼梯往下一滚,从顶端跌到了平地上。
这足足有七八级的阶梯,本身高度就骇人,更何况,容若还头部着地,哐的一声,脑袋撞在了地面上,鲜血快速地渗了出来。
慕容傅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下楼准备去扶他。
他本来腿脚就不多好,等赶到容若身边时,地上已经一大淌血迹让人触目惊心了。
他不再迟疑,抓起了手机。
“快点!我这边容若出事了!别问,最快的速度过来!”
这消防通道本来就人迹罕至,更何况,这个开会的时间,还是周末,医院里的人就更少了。
慕容傅刚吃力地扶起容若时,就听见他口中喃喃地道:“我这是在哪里?”
慕容傅一愣,他顺口问道:“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疼……”容若只说出这个音节,就又昏了过去。
慕容傅的心一动。
急救中心的医生已经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