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是对立关系,但是为了送别,他们还是登上了船。只不过他们和其他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海水从浅色渐渐变深,波涛也变得不再平静,起伏的浪花在不断的拍打着船身。小船就像是激流中的一片树叶般的不停的荡漾。
言天锦的双手牢牢的掌稳着船舵。
“小雅,你先进来吧,外面的海风大了,可别着凉了。”于慧洁向着站在船尾围栏边的梦小雅说道。
可是看她却显得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个时候她看着海水很出神,脑海中都是和妈妈间的画面。
当然,还想到了曾经第一次遇到妈妈的情景,还有那个已经十分老旧不堪的家——自己的出生地。
往事涌上心头的时候,让她的泪水不再停留,一串串,一滴滴的流过了脸庞,滴在在手中的骨灰盒上,溅起一朵朵的晶莹泪花。
船在海面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已经再也看不到海岸,四周围都是茫茫海水,它们与天际相接,似乎只要驶向了尽头,他们就可以飞上蓝天。
这个时候,一直轰鸣的马达停止了,接着一只锚从船上抛进了水里。
“噔噔噔……”言天锦从船顶的驾驶台上下来了。
他回身走进了船舱里,拿过了一条小毛毯后再次走到船尾,轻轻的将它披在了梦小雅的身上,并且小声说:“欢儿,我们已经到地方了。”
与此同时,在船舱里的其他人也都走了出来。
小船依旧显得有些摇晃,莫锦城和于慧洁照看着三个孩子。
“麻麻……外婆就要外出旅行了吗?”久久稚嫩的声音在大家耳旁响起。
她还太小,还是不能完全明白去世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只记得妈妈给自己讲过:这是人在一生中的最后一次最遥远的旅程。
梦小雅没有作答,倒是言天锦蹲下身来:“对,外婆就要远行了,我们来这里送送她。”
这是他们父女的第一次真正相见。
他的声音虽然显得很柔和,但是刚才在灵堂里他的震怒着实的把久久吓得不轻。
而且,一直以来妈妈都拿着这个男人的照片说:他是厕所之魔。这样的思想在她的小脑袋里几乎已经根深蒂固了。
尽管后来天天和阳阳绞尽脑汁让她忘掉这些,虽然总算是有了一些进展和效果,但毕竟还没有根除出去。
见到黑面神般的父亲蹲下来对自己说话,久久还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而产生的连锁反应就是,顿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了。
不过这次不是急着想要上厕所,而是一阵反胃过后“噗……”
久久有些晕船了,在坐船两个多小时后晕船了。
而她的“粑粑”承受了这个后果,被小女儿吐了一身。
紧接着久久显的有些惊恐的向着莫锦城的身后跺了跺,她是见识过厉害的,她可不想就这样被他吃掉,然后变成粑粑。
着突然出现的一幕让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还是天天动作快,他从兜里拿出了自己的小手帕赶紧递到了父亲的面前:“爸爸,妹妹不是故意的,她,她只不过是有一些晕船……”
言天锦接过手帕,简单的擦了擦身上和脸上的污秽,然后出人意料的嘴角微微一翘:“没关系,你知道吗,还是我第一次坐船的时候,也像她一样吐了你们爷爷一身。”
“哇,老爸也干过这样的事啊,你也有些太逊了吧。你看我们都没有晕……船……”话一出口,阳阳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说错什么话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很小心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说把老爸激怒了,在这么一艘小船上,可是无处躲藏的,除非跳海,不过那样也会去喂了鱼虾……
言天锦的反应再次出乎意料的看了看阳阳,然后伸手拉过阳阳,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你老爸小的时候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你们眼中凶神恶煞一样的。”
“那么接下来呢?”阳阳怯怯的又问了一句,因为他的确很好奇。
言天锦耸了耸肩:“最后当然是被痛揍了一顿。”
顿时天天和阳阳的小脸就变色了。
于慧洁听到这里,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孩子,对不起,我们让你从小就受了不少的苦。”
对于以前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言天锦曾经一直都在铭刻于心。但在亲人一一离去之后,觉得那些过往已经不再是一种嫉恨,而变成了回忆。
他将身上稍微擦了擦,然后直起身子对母亲点了点头:“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况且他曾经在医院里的时候,也曾对我道过歉,我也已经原谅他了。我想,他应该走的也很安心了吧。”
他,当然指的是自己的父亲言政天。
言天锦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他也不止一次的对我说,曾经那样对你是他的不对,他很希望也能得到你的原谅。不过,在那个时候他始终认为你已经死了,甚至他都不知道你的坟墓在哪里,所以一直无法能够真正的对你说,这也是他的最大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