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李慕然有些怔然,转而收回手,有些尴尬的说:“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
纪薇有些冷笑,他不就是为了这个皇位,而利用自己么?“你是皇上啊,我不这样唤你,该怎样?”
轻轻的笑声回荡在李慕然的唇畔:“就像你现在一样,用你呀,我的就行了。”
纪薇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没有用敬语,可是,在他面前,她不想用敬语,是他,踏着她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皇位的,是他,用一把火烧了他们之间的结发情分,是他,杀了苏皇后,甚至,还有任嬷嬷,她与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怎么能,怎么能在他面前释然,怎么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
“怎么了?”见纪薇脸上阴晴不定,李慕然有些温柔而低切的问着。
“我要见我的夫君。”纪薇仰着头,用一脸平静的表情看着他。
李慕然的脸有刹那的凛冽,那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碧绿斑指在他的拇指上隐隐发光,他故作轻松:“这就是你急切想见我的原因?”
“当然。”纪薇不想再见到他的面容,因为见着他,她就无法对他泛起仇恨,她就无法说服自己去恨他,于是转身,说着口是心非的话;“你以为,我想见你,是为何?”
李慕然尴尬的笑笑,那笑声仿佛有着极大的震撼,让纪薇的心头微微的酸楚。
“他很好。”
“我要见他。”
“你,就这么想见他?”李慕然迟疑之后,说。
“他是我的夫君,除了他,我还会想谁?”纪薇轻移莲步,走到亭子的栏杆处,望着亭外片片柳林:“还望皇上成全。”
李慕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纪薇的侧影出神。
许久,只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纪薇这才转过身来,亭子内已经空无一人,李慕然已然离开。
纪薇仿佛是落虚了一般,无力的坐在石凳上,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的杜若气息,虽然,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是,只有她才知道,他虽然做了那么多足以让她恨死他的事,可是,他仍旧住在她的心间,是的,虽然已经两年了,可是,他却不曾离去半分。
晚膳时,杜嬷嬷却先奉上一碗面。纪薇一惊,桌上已经放罢了好些菜碟了,又送上面,是什么意思?
“这是长寿面。”杜嬷嬷见纪薇不解其意,善意的说着:“还请夫人先用些面食。”
纪薇有刹那的怔住,疑惑的看着杜嬷嬷:“你怎知今日是我的生辰?”
杜嬷嬷笑而不答。
纪薇不由得有些感概,如若说欧母对她极好,她也极感恩,可是在欧母身上,她寻不到从前任嬷嬷的感觉,不过,这位管事的杜嬷嬷,她温婉的性子,倒让纪薇寻到了久违的任嬷嬷的感觉,一思及任嬷嬷,她有些悲呛。
“夫人请用吧!”见纪薇悲戚的神色,杜嬷嬷不禁轻声催促道。
纪薇勉强笑着,取过筷子。
春生从里屋出来,欠了欠身子:“嬷嬷,小公子睡着了。”
杜嬷嬷挥挥袖,春生退了出去,她才微带笑意:“小公子着实可爱,与主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当的一声,纪薇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慌乱中,她要去拾,可是却被杜嬷嬷抢先了一步,她重新取过一双筷子放在纪薇面前,声音里有着平淡无奇:“夫人莫怕,奴婢是主子的奶娘,自打主子出生,便由奴婢一手带大。”说着,声音极为温柔:“当主子派奴婢过来照顾夫人时,奴婢便已知晓,能让主子这样上心,这小公子,定是主子的骨血。”
杜嬷嬷是李慕然的奶娘?纪薇大惊,是的,曦儿越大,长相便更酷似李慕然了,可是,在洛南,包括李慕然都知晓,曦儿是欧沛的孩子,现在,没想到杜嬷嬷一语道破天机,她不敢想象,李慕然究竟从曦儿的相貌上看出来没有?她料想,杜嬷嬷虽是他的奶娘,可是在他面前也不敢多说什么,于是她故作平静的说着:“嬷嬷误会了。”当她的双眸飘向杜嬷嬷时,却见她一脸平静,于是她狠了狠心肠欺骗这个对她极好的妇人:“曦儿,是我与夫君的骨肉,与你家主人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