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嬷嬷随即掀开帘子进来了,带进外面一丝冷空气,颤得纪薇赶紧将棉被拉到胸口:“小恩是不是调到别殿侍候去了?”
“是的。”
“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纪薇略略的有些吃惊,小恩跟了她这么些年,她可舍不得,而且在宫中,或许调开只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小姐那几日正在平阳王府养伤。”
纪薇更是不安:“她究竟犯了何事?”
任嬷嬷没有回答。
“嬷嬷,你还要瞒着我么?”纪薇干脆坐了起来,包围的发丝披了一肩:“我待小恩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恩在我心中的份量,你也是知晓的。”
“小恩殁了。”
纪薇茫然的看着任嬷嬷,忍住要及眶的泪水:“可是真的?”
任嬷嬷低眉浅浅点头。
“为什么?”纪薇有些嘶叫般。
“奴婢也不知道。”
“你知道,你肯定知道。”纪薇掀开床前的珠帘,眼里掬着泪水:“为什么要让她死?你到底说句话呀。”
“小姐就别问这么多了。”任嬷嬷突然硬了心肠:“毕竟,那几日奴婢天天跟在小姐身旁,对宫里发生的事情,怎么知晓?”
纪薇迫不及待的掀开被子下床,极快的披上衣服。
“小姐要去哪儿?”见她匆匆穿衣的模样,任嬷嬷有些着急。
“你不告诉我,我便去问姨母。”纪薇看着她万分依赖的任嬷嬷,第一次,对她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小姐真要去找娘娘吗?”任嬷嬷并不阻止,反而问道。
“当然,你何时见我光说不做了?”纪薇硬性道。
“奴婢只是说一句,怕娘娘正在为小姐的大婚而忙碌,听说,最近胃口不好,甚至,也没有休息好。”任嬷嬷一如平常般平淡的说着:“小姐你忍心去为了一个小宫女而去娘娘面前责问吗?”
“你这是什么话?”纪薇不乐意了:“小宫女?毕竟是一条人命。”
“两日之后便是小姐的大婚,你不要忘了,你现在不光是娘娘的侄女,更甚是平阳王世子妃,你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而与娘娘置气。”任嬷嬷见她如此,语重心长的说着:“说句大不敬的话,娘娘平日里已经对小姐百般宽容了,小姐又何必事事与她计较?再者,你去质问娘娘,小恩能活过来吗?小恩不仅不能活过来,你还是给娘娘大大的难堪,你也是自小在宫中养大的,宫中是个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娘娘这么多年过来容易吗?小姐打小起,娘娘哪样不是事事依你?给你半点委屈了么?每次你使小性子,不是娘娘先低头?”说到这里,她的话里多了辛酸:“小恩的事,你要怨只怨奴婢”说着在纪薇面前跪了下来:“是奴婢启禀娘娘把小恩殁了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之前任嬷嬷的话句句在理,可是她现在竟然说小恩的事是她的主意,纪薇越发难过,自小她便由任嬷嬷一手带大的,她无法想象面前跪着的老妇人,竟然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给殁了:“小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没有弥补的办法?必须让她这样么?”
“若真要说做错的,便只能说是她的命。”任嬷嬷低声说:“谁让她知道小姐与世子是旧识呢?”
纪薇愣在原地,小恩?小恩?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就这样没了?而且,所有的事情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一直以来跟在自己身边?这个理由未免也太荒唐了。
“小姐!”剪雨未经通报径直掀开厚重的帘子走了进来,却见着屋内的情景,有些迟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语气仍平和:“小姐舅父苏将军的贺礼送到了,娘娘让送过来给小姐瞧瞧。”
纪薇仍在气头上,只是不着声生着闷气,而任嬷嬷则仍跪在地上。
“嬷嬷,这么多年你照顾薇,实是辛苦了,你还是在宫中颐养天年,不用再跟着薇受苦了。”纪薇掀开一处窗帘,任窗外的寒风吹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小姐——”她话音刚落,任嬷嬷急唤一声。
“不用再说了。”纪薇背对着她,打断她的话:“还烦剪雨姑姑带了话给姨母。”
后来,任凭任嬷嬷与剪雨如何说,纪薇都没有丝毫动摇,仍拒绝将任嬷嬷再带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