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脚下已经被烙得疼,可是她却希望他能这样牵着她的走一直走下去,不管荆棘满途,不管是暴风骤雨,就是他与她,这样相扶相搀的走下去。
凉风习习,天色越来越暗,路上行人也渐渐少了下来,明明一段不长的路,两人静静走了许久,谁都不愿意加快步伐,他温暖的掌心传递着热度,让她全身发热,任凭凉风也无法吹散她炽热的温度。
她所穿的鞋是宫中最最轻软的布料做成的,平日里穿着既柔软又舒适,可是,走在碎石子的路上,却烙得脚底越发疼痛了,甚至现在每走一步,都会觉得是疼到心头去了。突然,仿佛一个尖锐的东西刺进了她的脚底,由脚窝到心上,一种被刺的生生的疼痛,不同于被碎石子烙到的痛,让她不禁唤出了声。
“怎么了?”他发现她唤声的不自然,见她微微抬起左脚,吃惊的微微蹲下:“烙到了么?”
纪薇的眼底有些湿润,轻轻咬着下唇,点点头。
他什么也不顾的拦腰抱起了她,大步的往前走着,
脚底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让她全身更为无力的靠在他宽广的臂弯中,仿佛只有这样,紧紧靠着他,才能减少脚底的疼痛。
他抱着她坐到了马车上,紧紧搂在怀里,催促着马夫:“快,回府。”
疼痛让她依赖着他的胸膛,疼痛让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疼痛让她紧咬着牙关,疼痛让她满头细汗。
感觉到怀里她的不适,他的唇轻点在她的耳畔,带着丝丝热气与诱惑:“很疼吗?”话语中流露着关切。
他温暖的话让她突然觉得鼻尖一酸,盈热的泪水随之流出了眼眶,他的唇轻轻点在她的泪痕上,一点一点,吻去了她全部的泪水。末了,他炽热的唇,紧紧的吻住她微颤的唇,是那样柔软,那样甜美,灵巧的舌钻入她的檀口中,一点一点品尝略带咸味的她。
他的吻仿佛蛊惑了她一般,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生涩的回应着他,手不禁搂上了他的脖子,一时间,忘记了脚底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他才急喘着放开了她,来不及平息他的喘息,他便抱着她进了平阳王府。
纪薇红着一张小脸,在他的温存中来不及清醒,便已然被抱往一处房间。将她平稳的放在榻上。
这时,便有小厮掌灯过来,那极亮的灯让纪薇一时无法睁开眼睛,当李慕然看着那绣花鞋底已经有许多血渍时,一惊,未有丝毫停歇,他仔细的看着,原来是一根小钉扎入了她的脚底。
他心疼不已,这样金枝玉叶的身子,被钉子扎住,还流了这样多的血,他伸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疼吗?”
从昏暗的马车上的暧昧到现在明亮灯光下的直视,纪薇绯着一张脸,咬着牙,摇摇头。
他长叹一声,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朝一旁的小厮怒道:“大夫怎么还没来?”话音刚落,便有两人进来。
前面这位大夫约有五十岁,后面背着药箱的小童则只有十五六岁左右,两人来不及请安,便被李慕然唤住了:“快,赶紧替小姐看看。”
“钉子必须得马上拔出来。”大夫看了之后,立刻下了结论。
左脚底已经疼得麻木了,纪薇的双眸略有泪意的看着李慕然,随即看到了任嬷嬷,她不由的朝任嬷嬷伸出另一只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任嬷嬷快步上前,握住纪薇的手,看着她脚底的血痕,心疼万分:“小姐。”
纪薇伏在任嬷嬷怀里,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会更加轻松一些。
李慕然只得放开了纪薇的手,纪薇没有看他,知道拔钉子的时候肯定会疼痛万分,她怕自小娇惯的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她不愿意他看见她哭泣模样,于是她说:“男女授受不亲,请世子回避。”
李慕然被她这样一句话生生的隔在了她的世界之外,他轻抿着唇看着她倔强的身影,好一会儿才转身,带着小厮们离开,他刚到门口,没有回身,只是说:“有事,小姐唤一声便成。”说着,极快的出了门。
屋内就只剩下纪薇、任嬷嬷、大夫、医童四人。
“小姐深吸一口气……不要紧张……放松,放松……”大夫指挥着纪薇,而纪薇则顺从的听他的话,呼气,努力让自己放松,放松。
“啊——”一股钻心的疼痛之后,感觉身体有一部分空了一块,感觉血液在往外流,可是,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少。
在听到纪薇痛苦的叫声,一阵匆促的脚步声后李慕然已经推开门进来了:“怎么样?”
一股清凉的液体冲洗着她光洁的脚裸,仿佛液体已经流进那已经被拔出的钉眼中,仿佛感觉就没有那样痛了,纪薇之前紧张的情绪稍稍有了些许缓解,可是,她仍不想开口说话,女儿家光洁的脚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疼痛之余,她还有些羞涩。
李慕然凑得极近,看着大夫有条不紊的动作,因为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所以他紧张的想看看她的表情,他想要知道她还疼不疼。
“大夫,怎么样了?”见她仍没有回答,